當天夜里。
行駛在茫茫大海中的順和號,船艙內突然冒起了嗆人的濃煙,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耀眼的火球從各處竄了出來。
成袋的中藥材干燥如枯草,成了就地取材的助燃劑,海上的風本來就大,火借風勢風借火勢,大火很快吞噬了整條貨輪。
劉振生見勢不妙,趕忙跑到船尾放下小艇,隨時做好逃生的準備。
船長胡子頭發都烤焦了,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喊道:“振生,振生,快組織人救火!”
輪船上的安全工作,主要是由二副負責,出了這么大的事,船長第一個想起了自己的小舅子。
劉振生苦著臉說道:“姐夫,火這么大,咋救啊,快跑吧,再不跑都變烤紅薯了!”
“船要是沒了,我怎么向張先生交待!”
“交待不交待的,也得有命去交待……”
蓬!
小艇落到了水面上。
劉振生顧不上別人了,第一個順著繩子滑了下去。
其他船員剛開始并沒亂,齊心協力抬著水龍滅火,讓人感到驚奇的是,水澆上去不僅看不出效果,火勢反而越來越猛烈。
“船長,不行啊,這哪是滅火,倒像是火上澆油!”一名船員大聲喊道。
大火燒紅了半邊天,遠遠的望過去,猶如是一個超級巨大的火炬,在黑漆漆的海面上熊熊燃燒。
小艇上,劉振生說道:“幸虧下來的快,看看現在,船尾都燒著了,再晚幾分鐘,連跑的機會都沒了。”
船長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說道:“振生,你跟我說實話,船上是不是有私貨?”
“私貨?沒有啊,都是公司的貨,藥材、防刮布什么的……”劉振生強做鎮定。
船長也冷靜下來,他環視了一遍眾人,引導著說道:“既然船上都是公司的貨,那是怎么引起的火災?”
大副機智的說道:“估計是……機器老化漏油,從而引發了火災。”
劉振生也說道:“順和號差不多有30年了,按說早就應該報廢,現在可好,出事了吧?”
船長緩緩點了點頭,這就算是統一了口徑,這件事說起來都有責任,只能眾口一詞的編瞎話。
天蒙蒙亮時,出海的漁船途經此地,發現了冒著青煙的順和號,將小艇上的人員救了上來。
順和號損毀嚴重,只能拖回船廠大修。
……
其實,整件事的起因,既簡單又復雜。
徐思齊心里很清楚,自己剛剛加入特務處沒多久,就破獲了一件大案子,而且因此連升三級成了少校。
任何上司對這樣的手下,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想法。
簡單的說,用四個字就可以概括:功高震主!
一個剛剛加入特務處的新人,頂頭上司要是對你不滿意,勢必處處掣肘不得施展。
面對這種情況,徐思齊必須想辦法補救。
最好的補救辦法,就是放低姿態,送給上司一件唾手可得的功勞,讓他心里明白,自己并非是那種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
剛巧有陶青紅這件事,徐思齊順藤摸瓜一查,順和號果然是替日本人運送軍需物資。
于是,他就把這件事,當面向周煒龍進行匯報,并且提出了一個框架計劃。
以周煒龍的聰明才智,自然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計劃成功之后,功勞就可以順理成章落在周煒龍身上。
徐思齊只是其中一個環節,雖然有功,但是無關大局。
買通了船員阿懷,讓他關鍵時候裝病,是為了讓徐思齊有機會上船查看棺槨的位置,以確保大火可以燒到無法撲滅。
棺槨里除了定時引爆裝置,另外還有一小箱原油,這種東西要是燒起來,根本沒法撲救。
事實上,計劃的具體細節確實是周煒龍想出來的,包括在廣慈醫院掉包棺槨,甚至是在陶青紅汽水里加安眠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