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后,大批巡捕趕到了現場。
畢竟人命關天,不管橋本賢十是自殺還是他殺,在案子沒有結論之前,巡捕房自然是極其重視。
橋本賢十的尸體被放下來,等著法醫來做傷情鑒定。
威廉探長問道:“賀師,那個人找到沒有?”
他不會講中文,出來查案都有翻譯跟隨。
賀師趕忙上前一步:“報告威廉探長,暫時還沒有。”
威廉沉聲說道:“立刻增派人手,務必要找到那個人!”
“是!”賀師退了出去。
鄭重心里覺得納悶,按照賀師的說法,他們和小林彥五郎也就腳前腳后的事,怎么會讓人逃走了呢?
按照威廉探長的命令,包括鄭重在內的幾名便衣巡捕,跟隨賀師前往河邊繼續搜索。
一行人來到河邊,鄭重四處看了看,說道:“老賀,這條河叫啥名字?”
賀師說道:“小河溝哪來的名字。”
“這么寬的河,你管它叫小河溝?”
“我小的時候,河沒這么寬,后來,這邊建了幾所學校,操場高坑洼布不平,就都到河邊來取土,時間久了,生生把小河溝挖寬了……”
“隨便取土?沒人管嗎?”
“那時候連巡捕房都沒有,工部局想管也管不過來。對面的一和紗廠取土更嚴重,也不知道他們要那么多土干啥。”
賀師是上海本地人,對這里是相當的熟悉。
十多個制服巡捕,加上四五個便衣巡捕,在河邊又搜查了十幾分鐘,還是沒能找到小林彥五郎。
“奇了怪了,他能跑哪去呢?”鄭重喃喃自語著。
旁邊一名便衣巡捕說道:“鄭重,知道北平的燕子李三嗎?”
“我是天津人,知道的肯定比你詳細。你啥意思,李三死而復生,跑到上海來了?”
“我是說,那個人要是有李三的本事,縱身一躍,跳到對岸去,咱們肯定就找不到了。”
“你當李三是神仙啊?四米多寬的河,他再怎么縱身一躍,結果只能是掉到河里去……”
鄭重話說一半,心里不由得一動,雖然岸上藏不住人,但是河里肯定能藏住人啊。
無名河的兩岸,遍布各種叫不上名字水生植物,當然也少不了稀稀落落的蘆葦蕩。
見鄭重觀察著水面,賀師邁步走了過來,說道:“別看了,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那家伙不可能躲在水里,除非他是王八成了精。”
鄭重慢慢蹲下身,聚精會神的注視著河面,低聲說道:“老賀,你看沒看見那根蘆葦?”
“啥蘆葦?”
“會動的蘆葦。”
順著鄭重的目光,賀師攏眼神一看,河面上果然有一根半截蘆葦,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對岸移動。
賀師愕然片刻,猛然一拍大腿,說道:“我明白了,那家伙躲在水里,用空心的蘆葦呼吸!”
鄭重笑道:“沒錯。”
“快快快,來幾個人,下水把那根蘆葦拔了!”賀師大聲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