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炳笙打開皮箱,伸手在皮箱里摸索著,說道:“有了選擇器,電臺的搜索功能就會大大提高……噫?”
許鴻達問道:“怎么了?”
陳炳笙面帶疑惑之色,從皮箱里拿出了一本小冊子——《中國共黨使命與中國現狀》。
許鴻達嚇了一跳:“陳同志,這種東西,你怎么能帶在身上?”
陳炳笙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東西。”
翻開扉頁,是一行工整的鋼筆字:乘風破浪,一往無前。克公贈,1934年10月,于江西瑞金。
陳炳笙瞪大了眼睛:“這、這是咋回事?”
“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巷子里忽然傳來狗吠聲。
狗不咬熟人。
一定是有外人來了!
房門一開,姚慧蘭快步走進來,說道:“外面來了好多巡捕……”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砸門聲。
許鴻達說道:“陳同志,巡捕要是問起來,就說你是我的遠方表弟,到上海來投奔我。”
囑咐完了,他和姚慧蘭邁步下樓。
外面還在繼續砸門。
許鴻達穩了穩心神,邁步來到門前,問道:“誰呀?”
“巡捕房的。”屋外回答道。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外只有三十多名巡捕,為首的是虹口巡捕房威廉探長。
“警官,有事嗎?”許鴻達問道。
翻譯上前一步,說道:“巡捕房接到民眾舉報,這里是共黨的秘密據點,所以,我們要進屋搜查。這是搜查令。”
威廉一揮手,吩咐道:“進去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巡捕有備而來,甚至帶來了警犬。
陳炳笙站在樓梯口,對樓下的許鴻達說道:“表哥,發生了什么事?”
“沒事,你繼續看書吧……”
趁著巡捕還沒上樓,許鴻達用口型說道:找機會走。
陳炳笙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回去。
聽到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他連皮箱都顧不上,小跑著來到二樓陽臺。
陽臺下面,是一個面積不大的花圃。
陳炳笙翻過陽臺,雙手抓住陽臺鐵藝欄桿,身子垂下去,手一松,直接跳到土質松軟的花圃里。
陽臺和正門是兩個方向,苗圃恰好是一處死凹角,守在門口的便衣巡捕看不到。
陽臺上手電筒亂晃,巡捕們在搜尋陳炳笙。
陳炳笙快步朝巷子深處走去,他第一次來上海,連東南西北都辨認不清,只想著盡量遠離麥琪里。
黑暗中,姜斌慢慢走了出來。
陳炳笙愣了一瞬,依稀感覺這個人很面熟,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姜斌微笑著說道:“下船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你,非常抱歉。”
陳炳笙這才想起來,排隊等候下船的時候,這個人東張西望逆著人流走,“一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不知道怎么搞的,皮箱竟然被撞開了,箱子里除了隨身物品,還有幾本閑來解悶的書,稀里嘩啦都掉在甲板上。
好在段選擇器,拆卸分散藏在茶葉盒里,并沒有被外人看到。
姜斌當時一個勁的道歉,幫著陳炳笙把東西放回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