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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院子里的靈堂前,家里年年辦喪事,唐爺爺才走沒多久,爺爺就去找他下棋了。
裴深身為長孫跪在那里燒紙送錢,我倆離得很近,我哭著問他,“爺爺還沒有住過你買的大房子就這么匆匆的走了。
哥,你說是不是無論我們怎么努力,依舊什么都留不住?”
裴深眼睛猩紅的深吸了口氣,我從沒見過他哭,這么多年來一次都沒有過。
他不是冷血,只不過他一直在心里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想撐起整個家所以不能懦弱。
可是在我說完后他突然哭了,似乎我的話戳到了他心里某個最脆弱的地方,我們幻想的美好,真的都只是幻想。
親人的離開,在我心里的體會就是無力,那種無力感讓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大家說我能辨陰陽,通鬼神,可我沒見過離開后的唐爺爺,如今也沒見到爺爺。
我將香插進香爐時只說了一句話,“奶奶交給我們,您放心吧!”
我想,這是他心里唯一的惦念,沒有任何人和事比我奶奶在他心里重要,這樣說才能讓他放下執念,更好的離開。
由于爺爺走的特殊是在咽氣后才穿上了壽衣,我給他打了表文燒了許多衣物元寶,奶奶一整天也沒有從臥室出來,我更沒有勇氣進去。
我怕我嘴笨開解不了她心底的難過,我怕我還沒說出話來先哭出聲,讓她原本難過的心更加難受。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好,讓爺爺風風光光的走,放下執念的走,入土為安。
這次事情發生的突然,宗洲那邊很多人不知道我的情況。
歡喜找我去谷隱宮辦事才得知我回了老家,在聽到家里有喪事時,沉默了半天安慰道:“師傅,你別難過啊!這邊的事情我幫你推了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訴我,我立刻過去。”
“別推了,你找玄鶴幫我去一下,我答應過那家人一定幫他們解決,說到了就得做到。”
“好,師傅,你沒事吧?”
在人難過的時候,最怕聽到的一句話就是‘你沒事吧’?
感覺眼淚瞬間就能飚出來,渾身血液上涌眼眶發熱,我吸了吸鼻子逞強道:“沒事,先掛了。”
蔣諾婕她們紛紛打來電話,執意要趕過來,我一一拒絕了。她們的心意我都懂,只是不想太麻煩大家。
晚上的時候我鼓起勇氣的走進了奶奶的臥室,奶奶靠在床邊臉色蠟黃,見到我進來后連忙將眼淚擦干。
我湊到她身邊故作平淡的說道:“奶奶,我今晚在這屋睡。”
“在這屋睡啥?回你屋睡吧!”
我沒管那些直接拖鞋上了床,我靠在她的肩頭說道:“表文已經燒了,一切都安排好了,裴深哥說他今晚守靈,我想來陪陪你。”
“你做的我放心,你不用特意來跟我說。”
“奶奶,我知道您一定很難過,但您千萬注意身體行嗎?求您了。”
奶奶一臉平靜的說道:“我還沒到時候呢!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