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身份是他最深刻的秘密,這點若暴露出來,此刻擁有的一切都將崩塌。李察不知道那小老頭是怎么看出來的,又或者真是老糊涂的隨口胡說,但當時他卻被嚇得差點連殺人滅口的心都生出來。
托這番驚嚇的福,這幾天的睡眠質量也持續下降。
夢中李察爾伏案慟哭的光景愈發清晰,同時那股人格解離般的疏離感也從最初的黃豆粒般大小,變成了橫亙胸中的硬塊,到甚至連呼吸都會引起痛楚的程度。
李察能理解這股疏離感來源于自身意識與情感的撕裂,但卻無法理解為何事到如今才突然冒出來。找不到原因也就難以對癥下藥,繼墓園參拜后李察又嘗試了好些辦法,卻根本沒法改善狀況。
“為什么事到如今才冒出來……”
領主室里,李察沉默地做著收放五指的重復動作。這樣的動作能稍稍舒緩那股從指尖蔓延開的麻痹感,便卻無法對此根除。事實上,光是出現**障礙本身就足以說明情況變得多糟糕。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很可能哪天就真的在噩夢里一睡不醒了。
情況不對,這是肯定的。
有什么人在搞鬼嗎?這點尚無法肯定。
畢竟魂肉分離造成的怪異癥狀,很難用語言加以解釋,再加上有穿越者的秘密阻礙,結果李察就連想跟家臣們商量都做不到。就在李察滿臉苦悶盯著右手的時候,那邊響起敲門聲。
“進來。”
李察急忙拿起文書擺出架勢。踏進來的秘書官見狀卻嘆了口氣。
“少爺,您的報告書拿反了。”
李察慌慌張張地想把報告書倒過來,隨即發現根本沒那回事。阿德蕾輕易測出了主君心不在焉的事實,嘆息著,上前去把李察手里的報告書收了起來。
“少爺您最近的精神很差呢,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黑發秘書官投來憂心忡忡的視線。濃密的黑眼圈和隱泛蒼白的臉色,哪怕不是阿德蕾也能看出年輕領主的氣色很差。前次走路時昏呼呼地撞倒走廊旁的裝飾鎧甲,把侍女們嚇壞了。
“……昨天醫生不是剛檢查過嗎?”李察無謂地聳聳肩膀。“身體沒有病癥,精神不好的話多多休養就能恢復過來。”
“可少爺您并不像是在休養的樣子……”阿德蕾皺眉盯著年輕主君,似乎想看穿他想隱藏的事情。然而李察卻抵觸般的回避了秘書官的目光,結果阿德蕾也只能微微嘆息,轉而遞出了手里拿著的一份報告書。
“這是什么?”李察詫疑接過,報告書的醒目標題讓他驚愕地瞪圓眼睛。“夏爾菲家的初團建活動,溫、溫泉館慰勞旅行?”
“正是。”阿德蕾點點頭。“瑪麗婭策劃的,請少爺務必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