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奇正在茅廁里待了好一陣,估摸著外面RAP的話題已經鬧完了,才重又回到觀眾席。
現在場上已經過了三名選手,都是不疼不癢的那種。
經過第一個選手之后,幾個導師都開始非常謹慎,沒人給牌。
新上場的一個名叫胡圖庫的選手,引發了下面一陣竊竊私語。
“這也是選手?”
“就這樣是來比賽的?”
“不會吧,他能上我也能上。”
……
這是一個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中年牧民,如果把他放進牧民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不僅長相普通,穿的也是非常普通的舊皮襖,還破了好幾個洞。
前面幾個選手不說盛裝出席吧,好歹也是選了比較新的衣服。這個選手給人的感覺好像就是實在找不到選手了,隨便從觀眾中拉一個上臺湊數的。
評委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阿緹雅用蠻語說道:“請開始你的表演。”
胡圖庫點點頭,也不要伴奏,直接就開了口:“鴻雁……”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全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僅僅開口一個音,大草原的荒涼滄桑全部都出來了。
“鴻雁,在天上,結著伴飛翔。天蒼蒼,野茫茫,問問你要去向何方……”
“我們,在地上,就像那牛羊。心慌慌,草黃黃,問我會死在什么地方……”
“鴻雁,向南方,快快去逃亡。別彷徨,別心傷,忘了那北方家鄉……”
“別彷徨,別心傷,忘了那北方家鄉……”
胡圖庫長調拉滿,低沉的嗚咽帶著抖動的音節直撲而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心尖尖不斷顫動著。
場下突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緊接著,無數低低的飲泣聲組合而成一種難以訴說的力量,整個地面都似乎顫抖起來。
胡圖庫的聲音突然變得高亢清亮,就像天上的鴻雁的鳴叫一樣。
“鴻雁,快歸還,回到草原上。好家鄉,變模樣,我們有了于市長……”
“好家鄉,變模樣,我們有了于市長……”
“好家鄉,變模樣,我們有了于市長……”
這段歌詞不斷反復吟詠,充滿了歡欣。觀眾眼前出現一副畫面:藍天、白云、青草、駿馬、牛羊、駱駝、江河、湖泊……還有那跳著舞唱著祝酒歌的姑娘。
于奇正雖然還是聽不太懂蠻語,但翻來覆去的“于市長”還是聽明白了,于是趕緊問烏蘭麗婭。
得知歌詞后,于奇正像是吃了個苦瓜。我說這位大胡子兄弟,我又沒給你廣告費你炒作我干什么?
胡圖庫第二段的時候,反應過來的樂師開始了伴奏。
悠揚的馬頭琴聲一起,觀眾們全都加入了合唱。不懂蠻語的漢人,也都忍不住跟著哼哼。
尤其是最后一句“我們有了于市長”,簡直成了這些人宣泄激情的最佳出口。
于奇正覺得自己堵得慌。說實話,這個旋律實在是太好了,任何人聽了都忍不住要跟著唱,他也不例外。可是別人都激情萬分“我們有了于市長”的時候,他哼到這里就得斷了。
問題是一首歌唱到最爽的時候,不得不一下打住的那酸爽,誰吃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