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間里都是一片生機盎然之態,唯這一棵黑柳樹,邪氣滔天。
想來之前從石洞中蔓延出去的那些黑水和頭發,便是它的枝條了。
溫枯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見得數十枝條刷刷飛來。
到了溫枯跟前時,卻又并未將她纏住。
那些樹枝在猶豫。
溫枯便又往前邁了數步,直到人已經在黑柳樹的樹干跟前。
這樹很粗壯,得需十余人環抱才能將其圍住。
樹皮蒼老的宛如老者的皮膚,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還不斷有黑褐色的汁水流淌下來。
滴落在地面上時,連腳底的土地都腐蝕了。
“腐骨幻尸樹。”溫枯站在樹前,淡淡的吐出這幾個字來。
原本就在猶豫的樹枝,好似聽懂了她的話,齊齊愣了一下,那些枝條全都懸在虛空,好半天也沒有動靜。
“年歲不小了,倒是沒想到,會生在神殿千境湖之中。”溫枯話落,手心已經縈起一道煞氣。
濃黑的煞氣瞬間席卷至她全身。
頭上纏發的發帶不知什么時候已然脫落,滿頭黑發翩飛著,襯的她愈發的肌膚勝雪。
溫枯伸出手去,掌心落在了樹干上最大的那處傷口之上。
樹干的汁水沾染到她的手心上,卻并未將她的皮肉腐蝕,反倒是她身上的煞氣從那傷口里灌了進去,沒過片刻的時間,就見得樹干的那處傷口,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起來。
停滯在虛空的樹枝再度搖曳了起來,這一次卻是全數沒入了溫枯的腳底,將她托上了樹冠處。
密密麻麻的枝干退散開來,那一股股腥臭也減輕了不少。
在溫枯被樹枝托向樹冠頂部時,只見樹干里露出了一張慘白又蒼老的人臉。
像只厲鬼。
它靜幽幽的盯了溫枯好半天,卻又似不敢相認。
直到溫枯道了一句,“你不在伽羅山,為何到了此地?”
一聽她提起伽羅山,那張鬼臉頓時淚如雨下,它飆在飆淚,發出嗚嗚嗚的鬼嚎聲,情緒激動,整個樹冠都在抖。
頃刻間,將樹枝上的枯骨都抖了不少下去。
溫枯由著它哭,極難得耐心。
等到它哭夠了,又才直勾勾的盯著溫枯,抽抽噎噎道,“你身上的煞氣好熟悉,你是不是棲棲祖宗?”
它不敢確定……因為棲棲祖宗都死了好多年了。
更何況,祖宗是個女孩子。
而眼前這個人,明顯是個男孩子。
祖宗那兩個字差點沒把溫枯逗笑了,她曾在伽羅山上種過幾棵腐骨幻尸樹,歷經萬年生長,都成精了。
這樹顯然年紀還不夠大。
估摸著是從它的前輩那里聽來了她的名號。
溫枯只道,“我和她是舊識,算是朋友。”
那樹當即又哭了起來,“嚶嚶嚶……棲棲祖宗的朋友來了,你是給棲棲祖宗報仇的嗎?嗚嗚嗚……一定要給我們祖宗報仇雪恨!”
溫枯,“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