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被褥已經被染紅了大片。
蘇皇后的頭發都被汗水浸濕完了,她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嘴唇干的起了皮,看起來已是奄奄一息。
皇帝則是緊緊的抱著她,不撒手。
旁邊跪了烏泱泱一片人,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溫枯只道了一句,“陛下,可信我?皇后生產一事,便交給我。”
燭光下,溫枯的眼神格外的堅毅,她總是能給人一種極致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便都是有希望的。
皇帝是信她的,可她畢竟年紀小,又沒有生育過,哪里能幫皇后接生?
蘇皇后已是半昏迷的狀態,她迷迷糊糊的看見了溫枯,聽見她說的話,便費力的朝她伸出手去。
“長安,我信你的。”
話落,她又將皇帝等人盡數趕出去。
皇帝哪里放心,出去之前,還再三叮囑溫枯,“無論如何,請一定要保住皇后的性命!我只要她活著!好好的活著!”
“便是要讓我用性命去換,也是值得的!”
溫枯看著男人那涕淚縱流的樣子,心頭忽然覺得很震撼。
她從未如此震撼過凡人的愛情。
原這世上,當真是有至死不渝的。
只是她沒遇到而已。
她點點頭,道了一句,“放心,有我在。”
關上門時,溫枯的手中已經握起了一把匕首。
蘇皇后的孩子是無法順利生下來的,只得剖腹取子。
她前世曾被人剖過腹,并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每一刀落在肚子上的感覺。
她的孩子被剖出來的時候,還是活著的。
她便在想,自己也是能幫蘇皇后將孩子剖出來的。
只是她定然是要吃些苦頭的。
她可用一切力量護住她的生命。
看見溫枯過來的時候,蘇貴妃已經沒什么力氣了,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是用盡全力抓住她的手,“長安,無論如何要我的孩子平安……我可以死,但孩子絕對不可以!”
驚鴻已經死了,她無法再承受失去一個孩子的痛苦。
也只有做母親的人才知道,那份骨肉相連是讓她甘愿放棄生命的。
溫枯又何嘗不是呢?
若然可以……她寧愿自己去死,也要她的孩子平安健康的來到這個世上。
她沉默了片刻,點燃了一根安魂香,讓蘇皇后陷入了夢中。
手中的刀在燭火上烤過,又在酒里浸透后,終對她動了手。
一刀劃開肚皮的時候,溫枯的手有些抖。
前世的記憶緊跟著就鋪天蓋地的襲來。
她屏氣凝神,將那些痛苦的記憶全都揮之在腦海外。
又是一刀下去。
鮮血從蘇皇后的肚子上浸出來,將溫枯的刀都染紅了。
陷入沉睡的蘇皇后眉頭緊蹙,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
溫枯怕她撐不過去,直將丹田里的神力都調了出來,護住蘇皇后。
此刻……在外的眾人只見得寢宮里似有一片璀璨的光芒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