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東廠這些隸役和緝事。
趙胤看一眼,“先拿下,等陛下旨意。”
魏驍龍是神機營統領,敕封的龍武將軍,是趙胤在軍中的心腹,也是錦衣衛千戶魏州的堂兄。領兵干活是一把好手,人卻憨直簡單。
聞言,他抬起濃眉看了看趙胤的表情,擔心地壓低了聲音。
“此事,陛下不會責怪吧?”
趙胤:“有本座擔著,你怕什么?”
“不怕,不怕,我怕啥?”說罷,他眼神又怪戳戳地望趙胤,意有所指地笑,“就是那個火器,你看,能不能給我們神機營也搞一些?”
趙胤眼瞼微斂,“不急。”
不急,那就是有戲了?
魏驍龍眼前一亮,抱劍拱手,“多謝大都督。”
抬頭,又問:“何時能到?可有一個準確的時日?”
趙胤扭頭,視線微冷,“用不了多久,有你在戰場發揮的時候。急什么?”
語氣雖平靜,說的話卻如重錘,狠狠砸到魏驍龍的心頭。
他面色一變,緊張地看了時雍一眼,見大都督都不避她,又放松下來,“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陛下那邊可是有風聲傳出來?我前陣子剛聽說,陛下不愿打仗,準備讓公主和親來著?”
趙胤臉上沒有什么變化。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今日之事,你便明白了。”
“啥?”魏驍龍一頭霧水。
看趙胤不動聲色,又憨憨地笑,“我并沒有想明白——”
趙胤眉頭微微一皺,望向正被錦衣衛帶走的婁寶全,淡淡說:“你當真以為是本座要清算婁寶全?”
魏驍龍一驚。
“難道是……”陛下?
后面兩個字還沒有出口,就被趙胤抬手打斷,示意他不要多言。
“抓緊練兵。”
“是。”
魏驍龍挺直脊背。
再離開時,趙胤看他背影,很顯然是壓抑不住激動,腳步都飄了些。
趙胤搓搓膝蓋,剛轉過身,就對上時雍的目光。
“膝蓋又痛了?”
趙胤抿嘴,“又下雨了。”
傲什么嬌?痛還不肯承認。
時雍看著這一片狼藉的現場,釋然一笑。
“回頭我再為大人針灸。”
趙胤目光微沉,“你?”
往常從沒有這么主動過的人,突然轉變是太令人生疑了。可是,時雍又很難向他解釋,一個人剛獲得一種新技能時,那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我也想早日為大人除去痛苦。”
趙胤唇角微揚,冷哼一聲,“假。”
說罷他一撩披風,單手負在身后轉過身,走在前面,又飄來一聲。
“來。”
時雍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去哪?”
“針灸。”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何苦大發善心啊。
時雍追上去,“不去審女鬼嗎?”
“針灸!”
“……”
————
一夜喧鬧,歸于寂靜。
天光熹微時,雨停歇了,空氣霧蒙蒙潤濕非常。
今日應天府的茶樓酒肆里,比往常更為熱鬧。
緝事廠的大火,照亮了半邊天,京城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好事者傳出無數秘聞,這番變故讓人心驚肉跳。
“女鬼”潛藏在東廠,被錦衣衛大都督帶人當場捉住,牽出婁寶全的地下寶庫,也讓人不得不想,應天府那幾樁懸案是否與婁寶全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