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縣公來了咱們才吃的飽飯,要記情吶!”
一個老人出來吆喝了一聲,現場安靜了。
“這是假象。”
里面的沈安在吃飯。
一大碗米飯,上面覆蓋了一勺子醬料,簡單攪拌一下后,沈安吃的津津有味的。
邊上的黃春嘀咕道:“郎君,他們吃著肥美的羊肉,咱們連肉都沒有呢。”
所謂的他們,指的是大名府官員。
沈安刨了一口米飯,咀嚼幾下吞了,然后慢條斯理的說道:“外面的災民在惶然不安,他們卻吃的那么好,能心安?當然能,因為他們沒有心。既然沒有心……那就是畜生。”
“明日怎么辦?”
黃春愁眉苦臉的問道。
沈安又刨了一口米飯,美的眼睛都瞇著。
“明天?”
他說道:“今日先讓隨行官員去一個,就讓李哲去求那些糧商借糧。”
隨后李哲就去了,他走遍了府城各大糧商,可粒米未得。
旋即隨行的官吏們都在發牢騷,暗自指責沈安過早放完了糧食,這下大家坐蠟了,回頭全部沒好結果。
……
第二天,整個大名府仿佛都停頓了下來,目光全數集中在沈安的駐地那里。
劉賢在府衙里喝茶,瞇眼搖頭晃腦的,還是一貫的微笑。
“知府!”
王通和蔣維來了,王通看著滿頭大汗,蔣維依舊木然,不過他們眼中的喜色卻讓劉賢心中一動。
“何事?”
他放下茶杯,淡然問道。
蔣維說道:“沒糧食了。沈安被堵在了家里。”
王通一拍桌子,笑道:“他如今進退兩難,知府,他能怎么辦?定然會來求您,只有您才能解救他。”
劉賢淡淡的道:“救他?他沈安號稱文武雙全,還是雜學宗師,還帶過大王一陣子,這樣的人,某如何能救他?這樣的人,某怎么救得了他?”
他常年掛著的微笑消失了,眼睛看著大了些,眼白也多了些,有些陰測測的味道。
蔣維突然冷笑道:“讓他去撞墻,讓他無所適從,可北方的糧食本就艱難,還得要優先保證軍隊的供給。軍隊若是沒了糧食,陛下能活剮了他沈安!”
“此事莫要急躁。”劉賢淡淡的道:“昨日下午,他派人去那些糧商家中借糧,一無所獲……他若是不傻,就該來求老夫。”
王通點頭,舒心的道:“那咱們就等著吧。”
“等著。”劉賢說道:“到時候看老夫怎么羞辱他。”
氣氛漸漸愜意起來,三人聊一些閑話,不時會心的一笑。
過了一刻鐘不到,外面有人來稟告道:“知府,沈安出門了,帶著邙山軍出門了。”
嗯?
劉賢皺眉道:“往那邊去了?”
“東邊。”
劉賢微微仰頭,瞇眼道:“東邊……卻不是來這里,他這是要去哪里?”
王通說道:“不管就是了,難道他還能變出糧食來?晚些沒有糧食,那些災民就要慌了,到時候……上萬人吶,他沈安如何能擋?”
“不好!”王通一拍案幾,起身道:“他不會是想跑吧?”
嘶……
三人面面相覷,最后劉賢說道:“不管,他若是跑了,回頭老夫自然要彈劾他。”
“知府,那些賊配軍出來了。”
“什么?”
劉賢眼中多了怒色,“陳威呢?他在哪?未經老夫同意,他怎敢讓那些賊配軍出來?”
王通冷笑道:“知府,陳威怕是靠不住了,某去一趟,壓住他。”
劉賢起身道:“好,你且去,見到劉威告訴他,若是不肯聽……那就把他那些丑事都捅上去。這年頭,好死不如賴活,他陳威自然知道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