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兄弟死了。”一個軍士說道:“是被遼人活活踩死的……”
黃春下馬問道:“今日咱們被抓了多少兄弟?”
軍士低頭,“剛才有人說了,今日咱們被抓了三十二個兄弟……”
“咱們抓了多少?”黃春有些難受。
“閃開!”
身后傳來一陣喧鬧,人群分開一條道。其實不用分黃春也看到了那個大漢。
兩米高的王卻一手拎著一個遼軍走來,腳步矯健。
“見過王軍主!”
正在情緒低沉的大家急忙行禮。
有人說道:“剛才那人在哭自己的兄長慘死,王軍主就帶著人出去了……沒想到……”
黃春不禁汗毛都倒立了起來。
他竟然是去抓俘虜了?
王卻渾身浴血,他走到了那個嚎哭的軍士身前,把兩個俘虜丟在地上,然后俯身摸摸軍士的頭頂,“某當年如你這般大時,某的表兄也戰死了,當時某也在哭嚎……可后來某才知道,哭嚎不能讓表兄的在天之靈得到安慰,唯有殺戮,用殺戮去告慰戰死的兄弟們……”
軍士抬頭,吸吸鼻子,用力的點頭。
“他們交給你了,怎么弄死他們都隨你的便。”
王卻笑了笑,然后離去。
“王軍主……好漢子!”
“好漢子!”
眾人都被震撼住了。
這才是大宋好漢啊!
“某也要殺敵!”
有人喊道:“回頭某去弄幾個俘虜來讓你們看看。”
士氣頃刻間就起來了。
黃春搖頭嘆息著,被王卻的言行給徹底鎮住了。
到了府衙時,沈安正在和人匯總今日發現的敵軍游騎數量。
“郎君。”
沈安回身,“春哥回來了?如何?”
今日十余股斥候拼命沖殺,可最終全被截殺在半路上,沒有人能探知到遼軍的具體情況。
所以富弼沒抬頭,繼續在琢磨著遼軍的規模。
要從游騎的規模和戰斗力上面去推演敵軍的規模很艱難,但總得嘗試一下。
“寶玉查探到了敵軍動向,耶律洪基親至,至少有八萬騎!”
耶律洪基來了,那么最精銳的遼軍也就來了。
八萬精銳,這幾乎就是傾國之力。
富弼抬頭,問道:“可屬實?”
“某信他們。”
沈安只是淡淡一句話,就讓黃春等人感動不已。
“他們在何處?”
嚴寶玉過去,順著地圖一陣尋摸,最后定位。
“在這里。”
富弼目光一掃,“三十里不到,耶律洪基好大的膽子!”
“他的膽子當然大。”
沈安仔細看看地圖,起身道:“富相,要開始了。”
富弼閉上眼睛,“你經歷過多次大戰,老夫要倚仗你的地方很多……安北,咱們要齊心協力……為大宋擊退遼軍!”
沈安點頭,“如此,某叫人去處置……”
這是試探。
一軍無二主,沈安指揮了,你富弼再來插手,那麻煩就大了。
富弼睜開眼睛,微笑道:“好。”
沈安微笑點頭,回身吩咐道:“派出使者去見耶律洪基,詢問來意。此人必須有膽……某要他去看看遼人君臣的膽氣。”
這是個大膽而殘酷的決定,去的那人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
可依舊有人趨之若鶩,最后卻是王雱脫穎而出。
“官家讓某離開汴梁的風花雪月,就是來看看這金戈鐵馬。”王雱很是冷靜,“旁人去了耶律洪基敢殺。某去,他得多想想。”
上次沈安化名為曹雪芹去點了一把火,就憑著這個,耶律洪基就能弄死使者。
“可某的父親是王安石,誠意足夠了。”
“你這個瘋子……”沈安百般勸阻無效,最后只得目送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