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戶以下的縣,不設縣令,以主簿兼知縣事。
這就是大宋目前的現狀,因為科舉為官和蔭補的官員們不可能去下面任職那等小官,都一窩蜂擠在汴梁沒地方安置。而下面的州縣卻人手不足,有編制的就小貓兩三只。
張啟偉喝了一口茶,舒坦的道:“眼看收成在望,讓他們各處盯著,莫要壞了事。告訴他們,這里是祥符,天子腳下,犯錯了別怪某無情。”
主簿王曉笑道:“那些小吏都有分寸呢。”
“有分寸就好啊!”張啟偉的眉間多了黯然,“想某為官多年,可終究還得在下面轉圈,就是上不去,為何?就是因為某這性子太直爽,就算是官家來了,某依舊高坐不動,這等性子的上官不喜歡啊!”
張啟偉這個歲數還在縣令這個職位廝混,這輩子基本上就告別了重臣的行列,所以格外的唏噓。
縣尉朱江說道:“您這是人品高潔,公候不能輕,君王不能慢。”
張啟偉嘆道:“有人勸某該低頭了,見到上官要低頭,要學會說些好話,可某就是……做不到啊!”
“縣令!”
外面突然傳來了尖叫,生生把張啟偉后續的唏噓感慨給攔住了,他惱火的道:“叫什么叫?”
一個小吏跑了進來,神色驚惶的道:“縣令,官……官家來了。”
臥槽!
王曉和朱江剛站起來,嗖的一下,張啟偉人就不見了。
“官家來了?”
兩人一邊跑一邊納悶不已,心想官家來祥符做什么?還有,縣令前面說什么官家來了他也是這樣,不會諂媚……可剛才他跑的比祥符縣最好的馬都快。
等他們跑出了縣衙時,就見到了烏壓壓的一片人。
無數人……
當先的是趙曙,他身前的張啟偉躬身,那雙手幾乎都要觸地了。
“官家……”張啟偉做了那么久的官,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地方看到官家,激動的語無倫次了。
“官家您竟然來了,臣……臣歡喜啊!歡喜的很,臣……您看看,這里便是祥符縣衙,臣在這里兢兢業業的做事多年了,臣從未貪腐過一文錢,從未貪腐過一文錢吶……”
趙曙開始還面帶微笑,準備撫慰一番基層官員,可沒想到張啟偉激動過甚,語無倫次到了這種程度。
他滿頭黑線的看著張啟偉,身邊的趙頊說道:“官家下來是看看下面的官吏。”,說著他擋在了自家父親的身前,隨后皇城司的人上來了,開始控制局面。
你堵在這里想做什么?
難道是貪腐了心虛?
隨行的有御史,馬上就盯住了張啟偉,準備回頭就調查此人。
張啟偉趕緊帶路,趙頊退后一步,和沈安低聲道:“這人看著不妥當吧。”
他從未見過這等手足無措的官員,所以對張啟偉的印象大壞。
“他年紀不小了,這等人……大概對仕途心有不甘,見到官家都不知道該是歡喜還是惶然了。”
這等心態沈安前世也有過,不過他當時穩住了,只是過后難免會幻想領導對自己的印象,以及能否因此而升職。
誰都想升官,張啟偉當然也想,今日趙曙來到這里,就和后世一國大佬突襲某個縣衙一樣,那縣令沒嚇尿就算是好的。
進去之后,趙曙見只有三人在,就問道:“其他人呢?”
張啟偉說道:“官家,收成在即,縣里的小吏都被臣派到了下面去,臣讓他們去看看各地的莊稼如何,先有個底,隨后征收賦稅才有了底。否則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個倒是不錯,不過趙曙卻問道:“那你為何沒下去?”
張啟偉瞬間想死,“官家,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