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安第一次見到王雱大笑。
他笑起來嘴角裂開,看著格外的陽光。
一個陽光的年輕人,為啥要弄的自己成日里陰測測的呢?
這個念頭一轉而過,沈安說道:“還有許多……以后會出現更多的行業,為官者若是不懂,不知道去與時俱進的學習,他們遲早會被淘汰掉。”
“那些反對者嗎?”
王雱意氣風發的道:“書院里有許多項目,雖然每年投入巨大,可看著那些項目漸漸有了眉目,某就知道,這個天下……遲早會被雜學給顛覆了。”
“他們可知道蒸汽的力量?不知道!”
“他們可知道那些床子一瞬能弄出多少東西來?他們不知道!”
王雱輕蔑的道:“這個世界不在皇城,而在書院里,就在那些學生的手中。可惜世間多愚人,不知道好歹。遲早有一日,某要讓書院成為大宋人最向往的地方!”
“那些蠢貨!”
王雱想起了那些反對者,“他們只知道故步自封,只知道撈錢,只知道維護自己的地位,可知道學習嗎?不知道!整日吟詩作畫,整日文章醇酒,這樣的人……有人說他們是大宋的中堅……呵呵!大宋的中堅若是這等人,某敢說,大宋的國祚它就長不了!”
呃!
這廝又嘚瑟了啊!
幸好這里是沈家,要是外面的話,說不得有人會據此彈劾王安石教子無方。
王安石覺得自己還是會教導孩子的,這不今日大兒子就得了官家的夸贊。
他下衙后照例去買了表妹喜歡吃的東西,然后拎著回家。
進家后,他聽到了琴聲。
琴聲悠揚,王安石駐足仔細聽著。
吳氏迎了出來,見他閉眼,就笑道:“是大郎呢!”
“怎地有些意氣風發的味道?”
王安石睜開眼睛,吳氏說道:“妾身也不知道呢,不過大郎叫人去買好酒了。”
“是了。”王安石笑道:“今日官家召見了他,你沒看到,大郎從容不迫,一番話讓官家頻頻點頭。大概是因為這個吧。”
吳氏笑道:“那可是好事。”
夫妻倆進去,稍后王雱和左珍來了。
“坐吧。”
王安石指指邊上,這是飯前的聚會。
他看了一眼左珍,見她坐下后多了些自在,就微微點頭。
什么舉案齊眉,這類東西他是看不上了。
夫妻之間就該親密些,一家人就該自在些。
至于禮節,該有的有就好了。
沒得為了禮節把一家子弄生分的道理。
他看不起那些腐儒,喜歡自在。
“官家雖然夸贊了你,可你卻不可因此而倨傲。”王安石習慣性的敲打了一下兒子。
“是。”
王雱很是淡然。
稍后吃飯,王安石依舊是專心吃自己面前的菜,吳氏只能過一會兒去給他換一下。王安石會皺眉,大抵是覺得不耐煩,可卻因為是妻子,所以才忍著。
左珍看著他們之間自然而然的動作,就看了王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