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馬車在荒原上疾駛著。
春風撲面而來,大黑馬不停擺著頭顱,興奮地奔跑著,在過去的三年里,它可是一直在棋盤世界中,少有這樣能夠放肆的時候。
車廂里。
寧缺端起一杯茶,先遞給夫子,然后再端起一杯茶,遞給葉千秋。
桑桑坐在車窗旁,有些緊張地攥著袖角,看著夫子和葉千秋,傻呵呵的笑著。
小黑坐在一旁,也在嘿嘿笑著。
夫子接過那杯熱茶喝了口,看著二人,和一旁的葉千秋說道:“這三個孩子傻了吧唧的,不知道傻笑什么?”
葉千秋道:“因為高興,所以傻笑。”
寧缺在一旁道:“葉夫子說的對。”
桑桑在一旁低聲細語的說道:“謝謝師父。”
葉千秋道:“這下好了,不會再有痛苦了。”
夫子在一旁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涮了火鍋,再往回走。”
葉千秋道:“到前邊去,我記得那里有一座城。”
“叫什么城來著?”
夫子道:“管它叫什么城,能吃火鍋就行。”
葉千秋道:“嗯,很有道理。”
桑桑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已的身體里多了一道很鮮活的生命氣息,那道氣息并不像昊天神輝和冥王烙印那般純凈,顯得有些繁雜。
那道生命氣息包羅萬象,有花草魚鳥,有風霜雨露,有柳湖雪蓮。
那生命氣息里似乎有人間的一切,自然也有很多雜質,甚至是污穢的東西,然而似乎正是因為這些雜質,所以才會顯得那般鮮活。
因為那是真實。
桑桑知道正是這道鮮活的生命氣息,才治好了自已的病。
這時,寧缺在一旁眉頭微蹙,有些擔心說道:“老師,葉夫子,西陵神殿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的吧。”
夫子把茶杯遞給他,說道:“不甘與我何干?再來杯茶。”
寧缺苦笑一聲,把熱茶倒入杯中遞了過去。
“老師,您難道不擔心昊天遷怒于長安?”
夫子道:“昊天會這么無聊嗎?”
寧缺道:“那西陵神殿呢?”
夫子道:“那又如何。”
寧缺覺得老師實在是不能好好回答問題。
于是,朝著葉千秋請教。
葉千秋道:“打就打吧,反正世上總歸不可能是平靜的。”
寧缺道:“打仗會死人的。”
葉千秋道:“我知道。”
寧缺又道:“死的都是普通人。”
葉千秋又道:“我知道。”
寧缺還想說什么。
葉千秋繼續道:“我都知道。”
寧缺無語。
“那您還讓打?”
葉千秋道:“即便是我和你的老師,也阻止不了這世上的一切事。”
“我們能做的,只是在該出手的時候,選擇出手。”
“你想要我去救更多的人。”
“但是,你卻是忘記了,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什么救世主。”
“能夠救自己的,永遠只有自己。”
“人類之所以能夠存活下去,是因為在無盡的歷史長河當中,人類的適應能力,很強大。”
“想要由弱小變為強大,就必須經受洗禮。”
“而戰爭,就是這洗禮的一部分。”
“雖然這個現實很殘酷,但這就是人間。”
“這是昊天的世界。”
“昊天的信徒何其之多。”
“我們總不能把世上的所有昊天的信徒都給殺了吧。”
寧缺聞言,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