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離死亡,或者說回歸昊天神國,也只剩下一線的距離。
如果葉千秋這個時候繼續給上觀主一拳,那么一切便將結束。
這位道門之中的至強者,將會在這里結束他的一生。
觀主一生傲視世間,感受死亡陰影的次數極少。
敗在軻浩然劍下是一次。
被夫子木棍擊中是一次。
但即便是這兩次,他都活了下來,而且在修行路上再進一步。
唯有生死間的大恐懼,才能讓觀主這等大解脫之人,再有悟道之機。
今日在葉千秋的劍下,他再次看到生死之間的那片深淵,他能否再悟出什么?
葉千秋覺得就這樣殺了觀主太過無趣。
他看向觀主,說道:“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變強的機會。”
觀主看著葉千秋,臉上出現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那種表情不是淡然的悵悔,也不是憤怒,與不甘也沒有任何關聯。
這種表情不是人類應該擁有,平靜到了極點,便透著份漠然,漠然的最深處不是寒冷,而是虛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情緒的表情,似乎不應該稱之為表情。
觀主的眼睛里也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連眼瞳都逐漸淡去。
那種淺淡,而是真的淡。
淡至透明,不再似玉,就是無味的清水。
雪依舊在風中飄舞,血水在風中散落。
觀主身上剝落的血肉,鮮紅仿佛花瓣。
那些森森然的白骨,潔凈如藕。
本應血腥的畫面,此時顯得無比清美。
觀主仿佛在此刻變成一朵蓮花。
血不能污,垢不能蔽。
清凈無比,清靜無比。
觀主依舊沉默,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即便說一萬句話,在葉千秋的面前,都不如施展出更大的本事來有用。
他想過葉千秋很強,但沒想到。
葉千秋會這么強。
好在。
對方很強,也很自負。
自負到了讓他隨意施展手段的地步。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
對方卻是如此的瞧不起他,這就是他的機會。
此時的觀主仿佛從天地間消失,變成了遁走的雪與花,是那樣的獨立,從而是那樣的不可觸摸。
不遠處的松下,看著這幕畫面的書院五師兄和八師兄蹙眉不已。
緊接著。
兩道人影出現在了二人的身旁。
一男一女。
男的是書院大師兄。
女的是書院三師姐。
大師兄看向渾身血肉模糊的觀主,臉上泛起不可置信的神色,道:“清靜境?”
三師姐余簾亦是眉頭微蹙。
老師離開之前,曾經說過。
如果書院有難,那葉千秋一定會出現。
事情也果真如同老師所言。
葉夫子的確出現了。
而且,是那般的強大。
幾乎是以碾壓的姿態,先一巴掌拍死了西陵掌教,再敗知守觀觀主。
但觀主居然沒死,還突破了清靜境。
清靜境是傳說中道門最深不可測的一種境界,但從來沒有人見過,在上次永夜之后的修行史上,也沒有出現過。
對于這個世界里真正的強者們來說,曾經有一個問題令他們最為好奇,那就是他們的老師究竟有多高。
爛柯寺的歧山大師曾經猜測老師應該是清靜境,由此可以想見,清靜境在人們的眼中是何等高妙。
老師,是不是清靜境,余簾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突破了清靜境的觀主將是前所未有的強。
葉夫子還能除掉觀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