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簾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一旁的大師兄李慢慢對清靜境的了解完全來自書院后山藏書里的零星記載,此時他喊出清靜境三字,完全是猜測。
他感覺到自已的猜測與事實的真相應該相差不會太遠,除了傳說中的清靜境,沒有任何辦法解釋觀主此時的變化。
大師兄不敢相信這個世間真的有人能夠進入這種傳說中的境界。
但這一幕卻如此真切地發生在他的眼前。
觀主果然不愧是道門千年至強者!
和別的五境之上相比,清靜境是更高層次的一種境界,這種境界才能真正被稱為絕世,因為這種境界可以做到與世相絕。
晉入清靜境,世間一切力量對于修行者來說,便成為了絕對的外物。
此時的觀主血肉為蓮瓣,白骨為藕節,清稚生在清水間,已然不在天地內。
葉千秋看向觀主,依舊平靜,道:“還差點意思。”
觀主像一朵潔凈無塵的蓮花,鮮紅的花瓣,潔白的枝莖,于風中飄搖。
無數來自人間的物事,擊打在他的身體上。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污垢在他的身上掛滿。
他變的很臟,非常臟。
就算沒有晉入清靜境,他這輩子也沒有這般臟過。
他這一生居于人間之上,游于南海之間,雙腳不沾塵埃,然而此時卻被迫被紅塵洗禮,承受著人間所有氣息的薰染。
來自人間的污垢只在身外,亦在心外。
觀主依然在清靜境之中,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他只要能保持道心清靜,便能身心皆凈。
相隔無數年的漫長歲月,傳說中的清靜境,終于再一次出現在人間。
觀主的心中沒有竊喜,只有凝重。
因為,在他邁入了清靜境之后。
他猛然間發現。
對面的葉千秋依舊是那個葉千秋。
沒有絲毫的變化。
而他這一朵蓮花在風雪中卻是搖搖欲墜,似乎隨時可能凋落,也有可能逝去。
遠處的長安城中有風呼嘯而至,卷起書院里的殘雪,拂動書院里能夠遇到的一切事物。
書院的瓦片顫動發出低沉的撞擊聲,風從山石之間穿過,嗚咽如簫。
這些聲音,合在一起,便是一如泣如訴的曲子,曲聲并不悠揚,只是幽哀不盡來到了觀主的身前。
觀主終于站起來了。
他神情凝重的看著葉千秋,朝著葉千秋抬起右臂,一手探出,一指而去。
觀主此刻猶如浩翰的海洋。
天啟、寂滅、無量、天魔。
觀主將這一切完美的統一。
然后,指出了這一指。
這一指寂滅如深淵,大海如無量。
指意縱橫,仿佛能滅世間一切,能斂世間一切。
葉千秋笑了笑,同樣也抬起手來,一指而去。
一聲輕響在書院的后山響起。
然后是巨響,無數聲巨響。
無數道閃電,從云層里鉆出,然后向觀主的身體劈去。
這些閃電非常密集,威力無比巨大,即便觀主用無距進入天地氣息的空間夾層,也無法確保不會受到傷害。
觀主的身形忽然變得縹緲起來,一道閃電劈中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煙塵彌漫,隱有焦糊味道。
無數道閃電接連落下,觀主的身影再次顯現,然后消失,就像云霧一般,在電閃雷鳴中不停飄掠,根本無法捕捉。
葉千秋見狀,飛身一撲。
出現在了觀主的面前。
觀主的速度,連雷霆都難以捕捉。
但是卻被葉千秋一下子逮住。
只見葉千秋一手抓住觀主的胳膊,往起一拽。
然后猛的一掄。
觀主就好像一個輕飄飄的物件兒一樣,被葉千秋甩來甩去。
觀主想要反抗,卻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一如當初在瓦山之上的懸空寺講經首座。
只剩下了挨揍的份兒。
知守觀是此方天地的道門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