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沒有人理她,那幾個地痞嚷嚷著開始掀攤子,場間一片混亂,鍋碗瓢盆被扔的到處都是,滿滿一盆香菜末就倒在了地面上。
青衣少女低頭,看著香菜末混進黑雪泥里,覺得有些可惜,然后她又開始厭憎自已的反應,因為可惜這種情緒同樣很低賤。
打砸的聲音越來越響,攤主頭破血流,癱坐在地上,小女孩蹲在父親身旁不停地哭泣著,而那幾名流氓似乎還沒有罷手的意思。
青衣少女原諒面攤老板的不敬,覺得街對面的燒餅似乎也很香。
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了攤主痛苦的祈禱聲。
“老天爺,如果你有眼睛,你怎么不把這些雜碎給收了呢!”
青衣少女停下腳步,微微低頭。
攤主的咒罵聲和祈禱依然在繼續,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轉身望向那幾名地痞。
那幾名地痞流氓正在砸東西,其中有個人拿著把菜刀,正在那里揮舞著亂砍,嘴里不停地罵著臟話,神情非常興奮。
“我艸你先人板板的,今天就算昊天也救不了你!”
因為過于興奮,那名地痞沒有注意腳下,踩到一塊冰上,滋溜一聲滑倒,手里的菜刀在一名同伴的大腿根上滑過,然后砍在支著面攤篷子的粗毛竹上。
可能倒下的太猛,或者是刀太快,那名同伴的大腿根處出現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狂噴,粗毛竹從中斷開,刺進另外一名地痞的胸口。
場間一片混亂,待人們清醒過來時,發現那三名地痞都死了。
血腥的畫面,令人震撼,無論是看熱鬧的民眾,還是面攤父女二人,都臉色蒼白至極,無法醒過神來。
“給我煮面。”
青衣少女看著攤主說道,然后微微皺眉,現不止香菜末沒有了,便連辣椒油和香醋也已經打翻,頓時沒了吃面的興趣,直接離開了面攤。
……
李三兒的面館里。
夫子吃了三碗面。
葉千秋只吃了一碗。
李三兒過來送辣椒油的時候一臉好奇的看著夫子,和葉千秋說道:“葉夫子,這是誰家的小子,這么能吃?”
“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就這小子的吃法,也就葉夫子能養得起了。”
夫子打了個飽嗝兒,摸著肚皮,一臉慵懶的樣子。
葉千秋在一旁笑道:“這是我撿來的娃娃,無父無母的,我就讓他跟著我了,反正無非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
李三兒朝著葉千秋豎起一根大拇指,道:“還是葉夫子您心善。”
李三兒走過去,本想要摸一摸夫子的腦袋,告誡他幾句一定要知恩圖報的話。
但是,夫子一抬頭看向李三兒,眼睛瞪的老大。
李三兒有些愣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為了掩飾尷尬,他把手在身上的圍裙上抹了抹,然后尬笑的說道:“葉夫子,這小子看起來可比我家虎頭虎多了。”
“這往后可有的你受了。”
葉千秋笑道:“無妨。”
李三兒說了兩句,也不再多言,直接去給客人煮面了。
吃完了面。
葉千秋三人走出了面館。
葉千秋把小黑打發回去鋤地。
自己和夫子在長安城的街上溜達起來。
一邊走,一邊聽夫子說道:“剛剛那小子,膽兒真是挺肥,還想摸我的腦袋!”
夫子現在就是八歲稚童的模樣。
他這一副老氣橫秋的口氣,令人聽起來有些忍俊不禁。
葉千秋一邊負手而行,一邊笑道:“你這一瞪,估計人家要說你是怪胎了。”
夫子哼哼一聲,道:“誰敢說我是怪胎?”
這時,葉千秋卻是突然抬頭看向遠方。
“桃山的桃花開了,是她回到神殿了。”
夫子道:“她現在應該感覺不到我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