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免禮。”
一個十分溫和的聲音傳了進來。
只見一個戴著九龍金冠,金冠上面鑲嵌葫蘆大楠珠,身穿明黃袍子,腳下鍛靴的老者,走了過來。
這個老者也和洪玄機一樣,兩鬢微微的斑白,面如白玉,氣息旺盛,步履四平八穩,渾身上下,有一股掌握天下的氣度。
這老者,便是乾帝楊盤!
“玄機不用多禮了,朕是用過晚膳后,隨便散步走到了內閣殿而已。”
“這些天,朕升你為太師,主管文宰,你的事情又多了一些,每天都要忙到半夜三更,倒是苦了你了。”
乾帝和顏悅色,好像是對一個知心朋友般的說話,顯示出了君臣之間親密無間的融洽。
“臣自幼打熬得一身好筋骨,這熬夜倒也算不了什么,為國分憂,為君減勞,這是臣的本分。”
洪玄機起身之后,恭敬的回答。
“不要君臣奏對,這又不是在朝堂上。”
乾帝輕輕搖搖頭,示意洪玄機不要拘謹,放開一些。
“咱們閑聊閑聊,朕現在老了,時常會想起年輕的時候。”
“還記得十幾年前在青殺口,咱們兩人被大軍圍困,你背著朕逃進山中,云蒙的太師宇文穆孤身來追殺我們,你身受一百多處刀槍箭傷,還帶著親兵和宇文穆交手。”
“最后是你和太上道的夢姑娘聯手驚退了他,令朕每次想起來,都心思激蕩不已,當年咱們君臣是肝膽相照,打獵烤火,如今卻怎么多了層隔閡似的。”
“前兩天,朕聽說夢姑娘病逝了,你怎么也沒和朕說一下。”
“當初,你和夢姑娘結為百年之好,朕還是很高興的。”
“本來朕想給夢姑娘封個誥命的,但是你卻拼死辭掉,朕也只好作罷了。”
“現在,夢姑娘不在了,要不,朕給她追封一個誥命,也算是朕全了你們一場夫妻情分。”
洪玄機聞言,當即躬身說道:“陛下,萬萬不可。”
“君臣禮法,不能不尊,臣身為太師,掌管天下文事,當為天下群臣做表率,不敢和人臣嬉笑。”
“夢冰云是太上道傳人,又是青樓賤籍出身,她生前臣尚且不敢給她誥命,死后便更不敢。”
“給她封誥命,著實是會喪亂禮法,為群臣所詬病。”
乾帝楊盤一聽,當即說道:“你啊,你啊。”
洪玄機繼續說道:“說到道門,臣還是要勸諫一句。”
“道士是方外化民,以鬼神修仙的邪門歪道蠱惑百姓,又不從事生產,不尊禮法,天下稍微動蕩,他們不但不會為君王守節,還會生出異心,動搖江山社稷。”
“臣還請皇上取締冊封的太上道,方仙道,正一道。”
洪玄機一臉恭敬,說的都是忠心體國之言。
讓乾帝楊盤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楊盤才說道:“這事你說得對,道門的那些人,在天下動蕩的時候,他們的確不會為君王守節,甚至還會依附新的勢力,企圖把持神器,左右人君,這點殊為可惡。”
“不過道門之中高手眾多,要取締他們雖然不是難事,卻要防止他們狗急跳墻,眼下也只能安撫著,這事得從長計議。”
洪玄機聞言,也不好多言。
“你們都退下!”
這時,乾帝突然揮了揮手,身后的護衛太監全部都退出了百步之外。
“朕讓你查的那件事,查的如何了?”
乾帝臉上閃過一抹凝重之色,朝著洪玄機看去。
洪玄機聽到這話,當即說道:“皇上,臣仔細查找了大半年,還是沒有半點線索。”
乾帝道:“自從一年前,朕在皇宮之中再次感覺到那人的氣息之后,朕就一直覺得有人在暗中窺探于朕。”
“只是那人的斂息之術太過厲害。”
“朕和宮中的諸多高手,竟然無法找到他,也不知道他藏匿在宮中的什么地方。”
“或者,就如你所言,那人或許根本不在皇宮之中隱藏著,而是在玉京城中潛伏。”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除了皇宮藏經閣中留下的那一根頭發,竟然一點別的線索都沒有。”
“有這樣一位神秘強者隱藏在玉京城中,朕著實是心中難安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