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留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嘉木終停下腳步,垂眼見豆芽菜依舊閉著雙目摟腰緊抱,便戳了戳她的頭頂打趣。
柳芽忙不迭地撒手,發現自己身處芳菲密林叢中,無數藍盈盈的螢火蟲紛飛起舞,既像是夜幕中的點點繁星,又像是精靈調皮的眼睛,瑰麗神奇,如夢似幻,訝異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嘉木倏而俯身,高挺的鼻梁與她僅有一指之隔:“相憶林,每逢七夕,情投意合的道生男女便會來此賞夜景。”
柳芽下意識后退兩步,心怦怦亂跳:“你…你為何要帶我過來!”
“盡管放心,你入不了小爺的眼,不過是尋個景色清幽的好地方讀書罷了。”
嘉木脫下青翼紗罩衣,轉指念咒,霎時青紗裂為十余塊,分別收攏流螢并封口,懸掛于萬年榕樹低垂的枝干之上,將枝繁葉茂的古樹裝點的燈火通明。
面對出乎意料的魔幻奇景,柳芽大張的嘴巴久久難合。
嘉木托了托她的下巴,晃首傲然道:“小兒科而已,不要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柳芽羨慕不已,圓圓的眼睛比螢火蟲更為閃亮:“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
“看你日后的表現吧”,嘉木背靠大樹、席地而坐,以命令的口吻道:“過來背題。”
“你會不會變桌椅?”
“我把整個習經堂都給你變出來好不好?”,嘉木的修為尚無法憑空化物,為保面子沒好氣地說道:“背幾道題而已,要什么桌子,要什么椅子,矯情!”
柳芽撇了撇嘴,坐在他身旁背書,可是被星河燈海似的絕美流螢環繞,著實難以集中精神:“凡間有一個成語叫螢囊映雪,講的是一位大學問家幼年因家貧而無火燭,不得不捕捉螢火蟲用以照明,想不到在華胥仙山竟有幸體驗一番。”
嘉木玩笑道:“你可能更適合頭懸梁錐刺骨,要不要我把你的小辮兒綁在樹上?”
柳芽不理他的胡言,又問:“相憶林的名字是否有典故?”
“此名源自詩詞——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柳芽感嘆道:“好美的名字!”
“沒文化真可怕,這是一首很有名的閨怨詞,原文是——‘永夜拋人何處去?絕來音,香閣掩,眉斂月將沉,爭忍不相尋?怨孤衾,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嘉木敲了敲她的榆木腦殼:“詩詞的主人公是徹頭徹尾的標準怨婦,萬年前的神仙腦子進水,給林子取了如此晦氣的名字,后代道生還傻兮兮地跟風定情,千百年間罕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狗血濫情賬倒是數都數不清。”
柳芽吐槽道:“道經一字不會,閨怨詩詞倒是爛熟于心,真是品味清奇。”
“以小爺的天資,學一日勝過旁人學一年,大考第一非我莫屬!”
柳芽自是不信:“大半夜做白日夢。”
嘉木醋壇子脾氣再次爆發:“你的眼光委實太差,若無本小爺保駕護航,遲早會被澄暉那樣的偽君子騙到找不著北!”
“自己是魔頭,就誤以為別人都是壞蛋!快背書吧,不然倒數第一非你莫屬!”
楚靈犀的魂靈在相憶林中四處游賞,對于仙界的教育體制深表質疑:“難怪神仙一代不如一代,學藝的華胥竟會專設談情說愛的小樹林,就盼著道生被情愛消磨意志嗎?再等五百年,不用魔界出手,腦殘的神仙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