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時光對兩人講述遇到時遠的那些過往時,時遠卻將他自己關進了隔壁的一間書房里。奮筆疾書地在一個筆記本上一邊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一邊寫著什么,像是在同什么做著抵抗。
當宋玨來到門口的時候,看到書桌前的背影,只是剛剛叫了一聲“時遠”,哪知時遠的反應卻超出了宋玨的想象。
筆、本子、墨水瓶,還有盆栽和椅子一個接一個朝宋玨所站的門口飛了過去。
時遠像瘋了一般地朝著門口大叫“你不是我爸爸,也不是我媽媽……我現在是在做夢,你別想再騙我,我從來都沒有殺過人,我沒有殺過人,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
“時遠,你到底怎么了?”宋玨見狀一邊躲閃著飛來的東西,一邊試著往里走。
“滾啊~~滾啊~~不是我殺的,宋玨?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我爸爸不是我殺的。”時遠朝宋玨扔出了最后一本書,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宋玨,突然跪了下去,哭喊著,“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想再殺人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時遠~~時遠~~”
“時遠~~時遠~~~”
“宋玨醒了,宋玨醒過來了~~袁老師,宋玨已經醒了。”
煩亂的腳步聲,有高跟鞋的聲音還有球鞋在地上摩擦發出的聲音。
“總算醒過來了,你們要是再不醒過來,我看老岳就要叫救護車了!”
宋玨看著旁邊的張濤疑惑道:“我睡了多久?”
張濤看了看手表,還差幾分鐘就要放學了,于是回道:“整整兩節課的時間。”說到這兒,張濤忍不住笑道,“大哥,我是真服你了,你到底是熬了幾天夜啊?郝靜說你沾著床就直接睡死過去了。因為你們出事,老岳上課的心情都沒有,最后兩節課換成了英語隨堂考,我提前交的卷過來看看你們,要不然等放學后我可能進都進不來。”
“時遠怎么樣了?”
“好像做了噩夢,一直說夢話,可是聽不清在說什么。剛剛一直在哭,袁老師說再守一會兒,要是還叫不醒,就準備送醫院了。”
聽著耳邊的交談聲,時遠偷偷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到枕頭上一大片濕潤的痕跡后,被子里的臉有些發熱,微微地將被子向上提了提,用邊角將眼角的淚水擦干。
眼睛里還裝滿了濃濃地悲傷,可時遠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彎了起來。
他全都想起來了。
每周兩節體育課,一節安排在星期三的上午第三節,一節安排在星期五的下午第一節。今天是星期五。
下午第一節的體育課上,后半節課班里組織人踢足球,在爭搶頭球的時候,他飛奔過去將宋玨撞倒的同時還把他自己的鼻血也撞了出來。
自從車禍之后,時遠便有一定程度的暈血癥,再加上強烈的碰撞,所以當場就半昏了過去。只隱約記得宋玨當時并沒有被他撞昏。
聽著張濤的話,估摸著下課鈴大概快響了,再在床上躺下去,待會兒人多了尷尬。時遠在被子里扭動兩下后,將眼角的痕跡徹底擦干。伸出一個懶腰,宣告他也醒了。
“時遠醒過來啦?”學校醫務室的老師袁梅正巧從外面走進來,時遠的身體狀況,袁梅在高中這兩年里已經多少有些了解,因此只是笑道,“我正準備過來看看你,要是還不醒就真的要通知家長了。”
時遠看到張濤和宋玨朝他看了過來,心里有些不自在,張濤說他說夢話,也不知道袁老師有沒有聽見什么……想到這些,時遠就更加的尷尬,穿上球鞋就準備離開。
“來來~~我再給你檢查一下。”
袁梅將時遠召喚到診斷室,先是看了看時遠有些紅腫的前額,而后又掰開時遠的上下眼瞼,看著紅腫的眼球,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剛剛到底是夢見什么了,哭成這樣?”
“你聽見了?”時遠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紅到了脖頸處。
“宋玨就是被你哭醒的。”袁梅轉過頭看了一眼宋玨,做了一個惡趣味的表情,“是不是,宋玨?”
“嗯?我醒的時候時遠在哭嗎?我沒有注意。”宋玨裝作沒有明白袁梅的意思,又看了看張濤,“張濤來了之后我才醒的,你聽見時遠哭了嗎?”
“我剛來你就醒了,沒有注意時遠那邊。”張濤瞅了宋玨一眼道。
聽著這話,時遠扭頭瞥了張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