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顧清秋還是沒拗得過簫玄毅,坐了他的馬車回去。
車廂內,很是安靜。
簫玄毅坐在正位上,如他平日里的模樣,懶散自在地斜靠著,一手還撐著額頭。
他將剝了的橘子皮扔進香薰爐里,頓時馬車車廂內一股清新的橘子香。
下一刻,放橘子的小碟子就到了顧清秋面前。
“贛南送來的橘子,比都城的清甜不少,最適合心里發悶的人。”
顧清秋看著碟子里的橘瓣,連外面發苦的白色紋理都被清得差不多了。
這畫面讓她眼前有些模糊,好像又回到若干年前。
五歲那個夏天,她為幫病重的莊戶老人找藥,獨自下山,卻被殺手抓住。
昏暗的地牢里,她親眼看著殺手組織的人讓孩童自相殘殺,能活下來的就要被打下烙印,成為組織的一員。
一場一場的廝殺,血幾乎將全身染紅。
她沒有殺人,卻還是成為數十個孩子中最強大的那個。
燒紅的烙鐵燙在手臂,她疼到昏厥。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干凈雅致的竹屋內,聽到外頭通報聲,她才知道自己被救了出來。
救她的少年一身青衣,手握長劍,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季嵐亭……
從此,她記住了這個名字。
可他只讓她喊師兄,這一喊就是九年。
車廂內,看她發呆的簫玄毅擰起了眉,伸出的手還是放下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卻能感覺到,就像一只刺猬,緩緩打開自己蜷縮著的肚子,讓傷口攤開。
“以后,有我在。”
簫玄毅的聲音讓顧清秋拉回了思緒,她錯愕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簫玄毅剛要說話,馬車停住了,凌風掀開車簾,“主子,顧二小姐,到顧府了。”
顧清秋起身要下車。
簫玄毅將那個剝干凈的橘子塞在了她手里,“琴藝大會見。”
看著橘子,顧清秋點頭,“好。”
看著她進去,簫玄毅還是沒開口,凌風也不敢擅自駕車,于是就這么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簫玄毅放下車簾,“回吧。”
車廂內還是一股橘子的清香,仿佛那貓兒還窩在他身邊。
簫玄毅垂眸,捏著手里剩下的一般橘子皮,“對你,我耐心多得是。”
馬車疾馳而過。
此時,顧清秋回屋,見小白已經趴在桌上睡了。
門一關,小白被驚醒,下意識坐起來,“小姐餓了?奴婢去廚房端飯。”
顧清秋有些無語,這丫頭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喂養煤球,還有喂養她。
“你睡吧,我不餓。”
小白揉著掙不開的眼睛,打著哈欠說道:“那小姐要是餓了,桌上還有茯苓糕和梅花酥。”
說完她去了外間的隔間。
第二天一早,顧清秋聽到外頭一陣喧嘩,她起身就看到小白在門口張望。
見顧清秋醒了,小白笑道:“小姐是不是被吵醒了?是劉嬤嬤她接到太后召見,趕著要進宮復命去。”
顧清秋懶洋洋地湊到門口,果然看到劉嬤嬤拎著大包小包,逃一般的臉色。
不過,小白向來對劉嬤嬤沒好臉色,今天怎么會笑這么燦爛?
顧清秋微微挑眉,開口喊住了劉嬤嬤,“我還沒送一送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