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兒死,踢毽子;楊柳發芽,打拔兒……”
此番雖然沒有獲得更多線索,但吃得爽快,十六夜心情也就極好,借著腦海中時常余音環繞的曲調,順著詞到了嘴邊,她便悠悠地唱了起來。
“這是你自己編的曲子?”無雙聽得好奇,開口問道。
“這跟文縐縐沾的上邊的東西我可都不會。”她攤手無奈狀,“只是最近聽的曲子,就是那個穆府門前的豆腐攤大娘,她唱得好聽,我便學到了。”
聞言,寧衡微微蹙眉,想起之前提及到的夢境——初為春景,生機盎然,柳葉兒活;接著步入炎炎夏日,綿綿細雨轉為傾盆大雨,柳葉兒青;緊接著是蕭瑟秋日,萬物衰敗,柳葉兒死;最后到了冬日,只剩下白雪皚皚,而很快一把火將大地蒼天全都燒為灰燼,這便是等著下一次柳葉兒發芽。
如果是那孩童死前聽了這曲子,倒是不足為奇吧?
想罷,他命車夫調轉方向又去了穆府。
穆府此時還在辦著喪事,府上掛著白花,白綢緞,府中人也紛紛素衣,聲聲喪曲從府中傳出,這青天白日的,聽著著實滲人可怖。不想惹人注意,也不想再進去聽府中人哭天抹淚,瞧他們痛哭流涕,寧衡僅是讓無雙把府邸管家叫了出來。
“你們府邸門前一直有這么個豆腐攤嗎?”幾人站得遠,寧衡看了眼這肅靜的尚書府,出了喪事,門前只有幾個零星的小販還在繼續擺攤。
“倒不是一直,這豆腐攤剛擺約有兩三個月吧,老爺本想趕走的,宋公子給攔下來了。”
“宋公子?”
“就是我們死去的小少爺的爹,宋書懷宋公子。”管家頓了頓,緩緩道來,“這宋公子聽說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但自己勤奮好學飽讀詩書,當年我家小姐隨老爺離京辦事的時候遇到的,本來門不當戶不對,老爺本是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的,但小姐以死相逼,而老爺見這宋公子也是真心實意愛小姐的,這才促成了兩人一段良緣。”
酒足飯飽之后,還有故事來聽,十六夜正喜滋滋聽得入神,“良緣?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十分恩愛嗎?”
“原本……是的。我家小姐與宋公子成親之后,很快便有了小少爺,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實在是幸福得很。老爺也十分疼愛小少爺,可是誰料這……”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遭遇,想想都是痛心得很。
管家說起這事便有些哽咽,十六夜連忙轉移話題,“你說原本他們倆是很恩愛的,是什么意思?”
“哎,就是因為小少爺死了,小姐天天情緒極端,要么郁結在心,以淚洗面,要么氣急敗壞,打罵下人,砸家里的家具,宋公子因此和她吵了好幾回了,不過終究是個入贅的男人,他說的話有什么用。”管家微微搖了搖頭,“跟我這老頭子說的話在府中一樣,沒位置。”
話題有些偏了,寧衡問道:“他為什么要攔著不讓趕走那個賣豆腐的?”
“宋公子說,小少爺喜歡吃,便留著了。”
心中已有定論,他掏出幾兩散碎銀子打賞了這管家老人,而銀兩后的意圖后者也是很快就心領神會,自然是對府中人都閉口不提今日之事。繼而又遣無雙去查這賣豆腐的大娘到底有何來歷,這人向來是不多問按照吩咐去行事的,待他走遠,十六夜才問道,“這大娘普普通通,查她作甚?”
兩人站在原地,寧衡目光定定地瞧著這婦人,她笑得溫柔,正在為來客舀上一碗白嫩的豆花,他語氣淡然,“也許這就是本案的關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