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薛懷把簾子拉開,理了理鬢角的濕發,說:“哪兒有什么萬無一失,他身邊也都是人,是人就會有紕漏。”
“說了不急。”李照翻出果脯來,摸了一塊塞嘴里,順手把紙袋遞給了薛懷,繼續道:“殷州這地方有點奇怪,這城底下到底是什么,各方都沒個說法。如果何玉然并不單純是為了三秋不夜城要來找我,那么殷州這底下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第二個目標。”
秘藏?
大概率不是。
那東西得三秋不夜城砍瓜切菜似的砍完了九龍寶珠之后,破解秘鑰,找到地圖才有可能找到。若是隨隨便便兩個小毛賊就能把秘藏找到,怕不是要讓一群人哭死在自家床上了。
“素素姐,要不換我?”薛懷看了一眼漸小的雨,扭頭撩開車簾喊道。
阮素素擺了擺手,說:“眼看著要過美姑山了,換來換去多麻煩,你和照兒瞇一會兒,等醒了再換我。”
雨的確是快停了,但夜還長。
李照說睡就睡,窩在半寸長的白毛毯子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薛懷抖落出一條薄毯子來給她蓋上,隨后半掛著車簾和阮素素說話:“素素姐,你看那建陽宗幾個人,是不是有些古怪?”
“出來走江湖的,誰沒幾個古怪?”這一點,阮素素倒是理解。
“說是這么說,但他們之間總感覺有著暗涌……”薛懷若有所思,他原本對待人接物是一竅不通,跟在李照身邊這么久,好像一下子就開竅了。
不過他細想了一下,擺了擺手,說:“也許是我想多了。”
兩人在馬車里歇息,阮素素在外頭精神抖擻地駕著車,一路過美姑山時,山林間有野獸呼嘯,聲浪震天。
后頭的建陽宗四人不像李照他們有馬車,用腳跑,哪怕輕功再好,也有被個把野獸追上的時候。
所以到天亮出美姑山時,這四個人已經是相當狼狽了。
“他們故意走的美姑山是不是?”蔣毓英氣惱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問道。
平巽把喝空了的酒葫蘆往裴易腰間一栓,說:“等師兄到了殷州,就給英娘買胭脂,最好的胭脂。”
裴易一聽,吵著也要。
“羞不羞,你個大男人的,要胭脂!”蔣毓英反手就是個腦瓜崩敲在裴易頭上,呸道。
千鈺始終沉默地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師弟和師妹并不如何清楚此行的意義到底是什么,他們先是覺得要殺李照拿劍,后是覺得要倒戈,與李照里應外合殺了何玉然。
但事情真就如此簡單嗎?
并不然。
倒戈并不單單意味著背叛。
還意味著一旦李照沒有那么殺何玉然的能力,那么他們就會成為死在李照之前的棄卒。
而即便李照真的殺了何玉然……
建陽宗也依然會被李照猜忌。一個背叛過人的宗門難保不會做出第二次背叛,其本身給人的信賴已經是存疑的。
從何玉然帶著御旨進門的那一刻起,其實建陽宗就已經沒有路可以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