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香蓮回到玉梧院里就把木香請來,與她商量去柴府提親的事。木香失手打翻了茶杯,連茶水淌到裙子上也沒注意到:“王妃,您可真想好了,那柴家可不是個好選擇。”
寧香蓮按著隱隱做痛的額頭,苦笑道:“這事我想好不想好用什么用,適哥兒想好了就行。”
“這怎么能行!”木香氣急敗壞的起身過來勸。
哪怕知道柴青儀是無辜的好姑娘,但一想到汀華郡主當年的所作所為,她心里就是一股氣,對柴青儀也喜歡不起來。日后,若柴青儀真的嫁進來,沒個三年五年的,她也難以拿柴青儀當成自己晚輩看待。
她還是一個外人,都這樣的隔應,王妃的心里只怕更難受。
想到,她也不再勸寧香蓮了,板著臉往外走:“我去與適哥兒說……”
“回來回來。”寧香蓮一把拽住她:“怎么還說風就是雨的。”把木香按在身邊坐定后,她輕嘆了一聲:“你還不知道適哥兒嗎,只要我有一點點的為難,他都會放棄的。只是他這般的為我著想,我又哪舍得孩子們吃苦受罪的。”
木香不做聲了,別說乖順的適哥兒,就連她那個被胡家那些人教歪了親生女兒,她存了心思讓她吃些苦頭長長記心,一直鐵了心拒之不見,并且不給于胡家任何的幫助;但她私下里還是派人一直暗中盯著胡家人的舉動,好在那丫頭真的遇上險狀時及時出手救助。
“哎,再說……”寧香蓮想到今天汀華被氣得臉色發黑的模樣,心里的郁悶散了不少。抬手將垂下來的散發勾到耳后,她道:“連汀華為了青儀都能跑過來向我低頭,我只不過是退讓一步成全適哥兒,又有什么不行的。再說我們是娶媳,又不是嫁女,要怕,汀華才真該擔驚受怕。”
“你總是替他們著想。”木香聽著她說話的語氣,就明白她心里已經想定不會再改了,也就不再勸,只是擔憂地道:“若是那件事查明,汀華騙了我們,那……”
“不會的。”對于這一點,寧香蓮倒是胸有成竹:“若那件事與她有關,她怎么會不清楚真相泄露的后果。哪怕真是為了讓青儀和適哥兒一刀兩段,可用的法子多了去了,不需要拿那個秘密的后果來做代價。我信她是意外的知情者,而不信她是參與者,更主要的是在十年前,她沒有冒著被長錚報復的風險對我下死手的理由……”
年輕時的汀華雖然霸道嬌縱,但不是真傻,要不然她瞧上楚長錚的時候,也不會一門心思只想著逼自己下堂給她讓位。她若想殺自己,那個時候動手,只要做得漂亮沒留下手尾,她就有機會來給長錚做續弦。
而在自己出事的時候,汀華不僅嫁了人,還生了女。哪怕她心里再對長錚念念不忘,甚至舍得拋夫棄子和離再嫁,進王府也只能做妾。
以她的性子,又如何會冒那么大的風險之后,去成全另一個女人來做長錚的王妃呢?
她又連嘆了好幾聲氣,“真相早晚會查明的,但以現在兩家這種撕破臉的狀況,柴家肯定會盡快的給青儀定親的,我不想他們的人生中留下遺憾。”
木香的心頭的那些不安一都一點點被她給擊碎了,態度也緩和了下來。感覺到裙子上的溫氣已經透到了腿上,她拎著裙擺把濕透的那邊提了起來,扭頭吩咐小丫頭回去給她取更換的衣服,隨和地問:“那您打算讓我什么時候去提親?”
時間定在什么時候?
久則生變,拖得太久肯定是不行的;但太急的話,汀華一定會認為是她的威脅起了作用,然后登鼻子上臉,再來個獅子大開口。總得總得讓汀華提心吊膽個幾日,再來個柳暗花時,哪怕如愿也是忐忑不安才好。
仔細地盤算了一下,寧香蓮露出個捉挾的微笑:“擇日不如撞日,你三天后就去。禮就由逸哥兒的聘禮里揀幾樣姑娘家用的好東西先用著,想必他們兄弟之間也不會計較的。”
至于柴家怎么想,她才不管呢。
“去之前,別先往外透了口風。”
木香滿口應下。
三日后的一大早,木香就按照她們的計劃,帶著人先去了振威侯府請振威侯夫人做媒人,寧香蓮則留在府里伸長脖子等消息。
才大半個時辰,木香就匆匆回來了,她的臉色極不好看,神色也非常的焦慮。
瞧著她懊惱的模樣,寧香蓮的心一下子就拎了起來,也不顧屋內蘇月瑛她們都在,追問道:“怎么,提親不順利?”
木香點點頭,喚丫頭上茶。她連喝了三茶,不知是真渴了還是為了壓火氣,放下杯子時,弄得碟子咣哐直響:“王妃,柴姑娘不愿意。”
“什么?”寧香蓮驚訝得一怔,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