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有點懵逼,他不明白為什么希爾薇要對他說這種話,這種話好像在安慰他似的,但他不需要安慰啊。
希爾薇輕輕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夜星曾經面對過和你相似的選擇……一共四次,他贏了三次,最后一次輸了。如果你要退出這次行動,可以退出,但我個人不希望你退出。
你說過,你是為了變強才加入調查局的,那么我現在告訴你,不管你在不在調查局,想要變強一定會遇到這樣的選擇,你得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才能避免錯誤的決定。”
希爾薇罕見的非常嚴肅,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明,安靜且仔細。
希爾薇并沒有引導普通人的興趣,漫長的人生里她見過了太多的人和事,她知道大部分人是無法改變的,而且大部分人也沒有“進化”的天賦。
面對那些沒有天賦的人,希爾薇是不屑一顧的,她深刻理解推動歷史前進的永遠只有一小部分人,想要讓世界變好,也只需要找出那關鍵的一小部分人。
之所以她會坐在這里,耐心地對蘇明講一些無用的道理,就是因為蘇明可能就是那種人——他是罕見的,擁有資質的人,他擁有比夜星,比江益川更強的資質。
夜星擁有最為理想的信念,但他的信念過于堅定,以至于忽略了現實。
夜星的堅定來自于強大的實力,他太多次達成了完美的結果,以至于覺得自己每次都能完成。
而江益川擁有最明確的目標,但他的目標過于明確,以至于可以拋棄除了目標之外的一切事物。
這兩個都是希爾薇非常中意的部下,但他們并沒有成長為和她一樣的可能。
但蘇明有,如果他能在做正確決定的同時,保持此時的這種理解,那么,就能成為和副局長一樣的人。
真棘手啊,想讓他做出改變,就和慫恿一個善良的人去屠殺無辜者一樣難,希爾薇心想。
如果不行的話,那就只能成為第二個夜星了……等到那時,除了小心挑選任務提高他的存活率之外,就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了。
在希爾薇的眼中,蘇明在沉思,但事實上,他正在開小差。
現在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就在剛剛,他回想起了殺死安東尼的那個瞬間。
那個時候,他知道光憑他不可能攔住瘟疫使者,就算有殲滅模式,也必須依賴火焰靠近,但他殺死安東尼時,心里想的并不是保護其他人,而是保護夏曉瑜。
殺戮的行為和結果沒有改變,但殺戮的動機讓蘇明感到不知所措。
或許這就是超直覺當初發出警告的原因,一旦有了牽掛,那面對抉擇的動機,就將不再正確。
如果下一次,擺在天平上的是一萬個無辜的人,和夏曉瑜,那么……自己又會怎么選擇呢?
一萬個無辜的人……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嗎?
蘇明心里冒出了這個念頭,他知道這么想不對,于是將權衡的砝碼,直接提升到了一千萬。
如果有一千萬個無辜的普通人,整整一座城市的人,把他們和夏曉瑜放在生死的天平上對比,那他那時該怎么做?
那個一千萬個人,的確很可憐,但憑什么夏曉瑜要為他們死呢?
救人是一個好行為,不能說救了一個人,死了一千萬個人,就是做了壞事,所以說選擇夏曉瑜也不算做壞事吧?只是做了一件太過渺小的好事而已。
但蘇明知道這樣是詭辯,因為只需要將夏曉瑜替換成安西麗爾,那情況就會截然不同。
如果他為了幫助安西麗爾,間接導致了夏曉瑜、亞瑟,還有其他人的死,那又該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