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薇道:“聽說她最近在繡那什么萬壽屏風。”
“是。”
“你出去,把東山侯府七小姐在繡屏風的事說出去,能把品相夸大到多大,就夸大到多大。”
張成媳婦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也跟著笑起來:“夫人就是夫人,我這就去辦。”
陰薇數了數日子,距離皇帝大壽的日子,也就只是剛好林茜檀繡完而已,若是把品相夸大到某些程度,到時候林茜檀拿不出來,也是有意思了。
等到林茜檀聽說外面的事情,忍不住挑眉動了動。
本來屋子里的屏風她就打算踩著時間繡完,外面的風聲哪來的,她想也知道。
不過屋子里的人倒是沒有誰擔心的。林茜檀更是不擔心。
張成媳婦把她做的東西簡直夸大到了天上去,她看著眼前的確配得上張成媳婦夸大之詞的東西,并沒有將外面的那些話放在心上。
無非只是多花些工夫盡快完成罷了。
陰薇自以為對林茜檀的繡技有所了解,但畢竟是算不到,十七歲的林茜檀身體里住著一個比起身體年紀大了好幾歲的靈魂。
那個靈魂……多拿了幾年繡針。
本來是陰薇用來養廢林茜檀的手法,到最后反倒成了林茜檀最得意的技能。陰薇畢竟還是太小看她了。
林茜檀整理好心情重新坐下來,這一回,她有了做繡活的心思了。
不過也因為陰薇這一插手,林茜檀本來答應做給楚絳的那只已經耽擱了好幾次的香囊,不得不再一次被耽擱了下來。林茜檀將它暫且收了起來,擱到了盒子里。
好在外面的事有周叔他們看著,就算她一時不出門去,也無妨。
于是在二月的最后幾天里,林茜檀專心致志地做些繡活,陰薇見她這樣,心里得意。
終于在三月的頭兩天,林茜檀將屏風給完成了。
不過也許是老天也在幫陰薇。距離壽宴也就一天的時候,裁云領著小丫頭收拾屋里,不小心跌了一下,將屏風撲倒下去,扎了一個大窟窿。
繡了絕美風景的屏風,硬生生就那樣全毀了。林茜檀聽說了,走來看了一眼。她本人倒沒覺得怎么樣,反而是底下伺候的錦荷等人臉都黑了。
距離壽宴只有一天,身為屋里的老人,裁云卻犯了這樣重大的錯誤,就是脾氣一向不錯的待梅,都不肯為裁云說好話。
裁云身子微顫著跪在屋子的地面上,臉色發白,聽著錦荷指責她出賣主子做了陰薇的走狗,她在口里心里都在辯解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茜檀花了多大的工夫去繡這個屏風,她當然是清楚的,但是她要怎么解釋剛剛她剛好就踩滑了一下,釀成了大錯?
林茜檀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輕嘆,沒有和她的一時大意計較,又安撫眾人:“這事雖然麻煩,但連夜修補也還是來得及的,當前先不必追究是誰的過錯了。”
話是這么說,但誰不知道,繡活這種東西,毀了就是毀了,再怎么修補,也會留下瑕疵。
林茜檀沒有多做解釋。
她只是在想,如果按照燕韶的打算,說不定是會有什么大動作的,天隆帝這四十大壽的壽宴都不一定辦得成。她稍微修補,到時候只要不是有機會當眾拿上來放在眾人視線下,應該也能湊合應付過去。
不過更令林茜檀在意的是,前世這場宮宴,被留在家里的是她,她是從來沒聽說,宮里發生了大事……
她都這么說,丫頭們自然是配合她,裁云則是滿臉慌張地想要將功補過,想給林茜檀打下手,但林茜檀認為她繡技不熟,便沒有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