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將軍死,死得只是一人。城門樓的另外一個巷子口里,卻還發生了一件怪事。只因為死得不過是幾戶地位低賤的人家,所以在皇帝遇刺的事情遮蓋下,根本就沒有什么人去在意的。
一些來不及消除的血跡仍然可以被看出來,詢問之下,可以知道,那幾戶人家招惹了仇家,這才被人滅了門。
林茜檀出去一日,中途還經過自家的店鋪看了一眼。田小香是個賺錢高手,楚泠留下的原始資本在她手里已然是翻了一番。
她交出這樣的成績,本來不服氣她一個女人當頂頭上司的人,也都漸漸沒了聲了。
林茜檀過去的時候,林青松已經坐在那里和田小香共進午膳。林青松沒覺得怎么樣:“田姐留我吃飯。”
倒是田小香做賊心虛,被林茜檀看得忍不住臉上有一點微燙。
皇帝遇刺是大事,眼下多國的使臣又都還在京中,不能隨便敷衍過去。外面小道消息滿天飛。但無一例外的是,大多數的指責懷疑都指向了戎國人。
錦華公主剛剛叫天隆帝丟了臉,戎國人哪有這么傻,在大商朝的皇都刺殺?使臣又不是傻子!
除非這戎國使臣,有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心甘情愿為戎國捐出性命。
林茜檀好笑:這倒是和壽宴上戎國人的囂張表現對得上了。
天隆帝重傷,朝廷的事務卻不能因為這樣被耽擱。大臣們進宮去了一夜一日,終于出來,各家的女眷,也都因為這樣放了心。
除了蕭太妃,沒有誰真正親眼看見皇帝如何的。蕭太妃又不是什么輕易能被人看出內心心思的人,大伙兒不能夠從她那兒窺探到皇帝的情況。
只除了……知道一下天隆帝還活著這件事。林茜檀原本也在心里掂量著這么一件事。這件事,沒在她的記憶里出現過。
天隆帝傷得蹊蹺,一夜一日的工夫,牛鬼蛇神也都出來了。林茜檀看著各路耐不住性子的人馬動彈得厲害,自覺好像抓住了點兒什么。
林陽德剛從宮里出來,就只睡了兩個時辰,就不顧一把年紀的,天都不亮地出門去了。
各方勢力或多或少地動起來,東山侯府身在局中,也不能不動。
林茜檀怕林陽德腦子里萬一一個想不清楚,亂上船,回頭會把她也一并坑到,叫上了碧書的哥哥跟了上去。不說知道他干什么,起碼也知道一下,她的祖父是去了哪里……
鄭好回來告訴林茜檀,林陽德去了二皇子府。
林茜檀眉頭一皺,她的祖父也是經過一輩子風浪的人了,怎么到頭來,碰上微妙的地方竟是這般沉不住氣?
且不說天隆帝那邊如何。若是天隆帝今個兒當真就沒了,他上船也上得太早了一些!
更何況……天隆帝也未必就死得掉。
林茜檀本來正提筆練字,平心靜氣,鄭好離開以后,林茜檀寫著寫著,想到一個問題來。
天隆帝的性子,也不是什么魯莽大意的人,一樣的事情,也許一次對他有用,第二次是不會奏效的。
外面都說皇帝是被一劍穿心,但林茜檀清楚,這些應該是木蘭圍場時候本該發生的劇本故事……
她心里有疑心,只是無從證實。很快,那個來給她證實的人,來了。
大晚上的,別人都睡了,有人不睡,半夜來爬樹。大少年笑得爽朗,開門見山的一句話就是:“皇帝,應該不會有事。”
林茜檀看向他。
王元昭又笑:“你見過誰有那么多的血一盆一盆不要錢一樣往外端,卻還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