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如有派人回來告知說她是去看看娘家。但王家的人都記著她。鄭國公府如今尷尬,王家的人不愿意和他們來往,這才沒有被叫上,跟著張穎如一起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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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如從王善雅走掉的時候就出去,卻是到了最后一場比賽都結束了的時候才回來。
她進來,臉上神色有些掩飾不住的慌亂,眾人看著奇怪,但都沒有當面去問。
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用誰特意告知,后來回來的王善雅也看得出來。王善雅當然也下意識覺得好奇,但一時沒放在心上,只想著晚些回去試著問問。
王善雅和楚漸也是老鄰居了,河面上熱鬧完了,天隆帝回宮去,他們當然是相互一起回來。更是商量著待會兒一起去哪兒小喝一杯。他們還招呼著妻子小輩們一起,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張穎如不給面子了。
張穎如最近半年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王善雅見怪不怪,也就不去理會。張穎如也是跟大部隊分道揚鑣自己往府里去之后,這才露出了她真正的情緒來。
她身邊的婆子對她忽然而然的表現也很是不解,張穎如也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叫人怎么解釋呢。
婆子只以為她心情不好,從車上的柜子里取了茶,弄了一壺給她……
“主子,這茶,是老爺特地全給了您的……”陳年老昆侖的茶,整個王家統共就拿到那么點,王善雅全部給了張穎如。
張穎如于是將心頭那點事放下,注意力果然如愿被轉移到王善雅身上去——她之前看王善雅走了,就去張家看一看娘家人。也因為想著張家的尷尬,也就沒叫上自己的兒女。
結果在府里的護院護衛著她過去張家那兒的時候,她無意中在人群里看見了一個她自己也以為忘記了的,熟悉的人。
鄭國公府當然有過風光的時候,張家權勢名盛時,可以從前朝的時候算起了。
張穎如年少的時候,進過當時夏朝的皇宮。剛剛她恍然之間像是產生了錯覺,覺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當年上吊而死的那位三公主蕭宸。
記憶就像泄洪似的,一下子噴涌了出來,不能關上。夏朝的三公主,是一個讓她會心悸的人。
大夏五朵金花之首,因為身子自幼虛弱,容貌不被廣為人知的嫡出三公主……
她的注意力被自家的婆子很是時候地轉移了開,想到自己的丈夫,冷哼了一聲,心里的那股不快,終究散不去。
婆子也是跟了主子大半輩子的,見她不論聽多少好話也聽不進去,不得不不知第多少回說了:“…好小姐,聽嬤嬤一句勸,別犟了,姑爺也夠低聲下氣了……”
不就是個外室的女人和私生的兒子,又能影響什么呢?
若說事情剛出來的時候她心里不舒服鬧一鬧就算了,這都半年過來,也虧得是王善雅脾氣好,任由妻子甩臉色、下臉面,也溫溫柔柔地哄著。
要她來說,張穎如就是被慣壞了。
張穎如哪里不知道王善雅對她的確沒得說。
她也知道,以她張家現在的情況,王善雅仍然對她一如從前,是她作得過火了,是她心里貪心了。
張穎如壓下心里對蕭宸的不安,掀開了前面的車窗簾子,說了句:“我也知道你說的,可心里那股邪火,下不去……”
婆子嘆氣,道:“以我說呢,如今的這位二公子,還真沒什么不好的,對主子您也尊重。你看他,看著吊兒郎當,到咱們那兒,何時輕浮?至于那個女人,咱們不管她是誰,長得是圓是扁,反正,國公爺現在都不喜歡她,不讓她進門,您還怕什么?”
嬤嬤說著,張穎如便回頭一眼,窗外王大狗母子正好相攜而過。張穎如轉了腦袋,便沒有看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