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的,是林茜檀。
她母親跟她說過,連日以來,她安排了好幾場諸如刺殺的事情,林茜檀全都躲過。
甚至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采花殺人大盜,都拿林茜檀沒有辦法……
林碧香心想老天不公,叫林茜檀運氣那么好。一樣是傷了手,憑什么她就得一輩子頂著一雙黑手?
明明她才是正房夫人生下來的女兒,所有的好運,理所當然都應該是她的。
楚絳眼瞎還不止。
就連父親,近日對待林茜檀的態度也變了不少。
林碧香聽服侍她的婆子說過,林茜檀的生母,和外男有染,林茜檀有可能根本不是林家的孩子。卻吃林家,用林家,真是臭不要臉。
林茜檀可不知道林碧香腦子里這些烏七八糟的想法。
她一邊和林抒塵說著話,一邊盤算著,差不多又到了外頭店鋪收賬的時候了吧?等賬冊上來,看看能不能安排幾個人去一趟云州,把娘親留給她的那幾家老店給裝修翻新一下……
八月的天開始冷了。走在路上被冷風一吹,便忍不住打哆嗦。
東山侯府這府邸也有些年頭。往年林陽德在云州不回來,府里留守的下人不免有些疏于打理的地方,姐妹三人經過府里一片假山林子的時候,便看到秋風一吹,一座涼亭上的木匾額摔了下來,壓在了地面上,一聲巨響。
有趣的是,那木匾上書寫的字,還是“兄友弟恭”四字,牌匾忽的掉下來,砸出了一條裂痕來,也是有些諷刺的意味了。
這牌匾,算是林茜檀的大伯父在世的時候,由他書寫了掛上去的。聽府里有些資歷的老人說,那時候林權兄弟幾個還算和順,林棟也還沒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來。
也就是林茜檀那大伯父沒了之后,府里兄弟之間的味道才像是變了味道似的。
如今親姐妹之間又何嘗不是如此。
林碧香自顧自離開,這兒林茜檀和林抒塵雖然走在一起,但也一樣是貌合神離的。
就像一個勉強拼湊起來的大船,行駛在大風浪里,不說有難同當,就連有福也不能夠同享。
這樣的家族不如拆了好。
林抒塵不多時便也從岔路口走了出去。
中秋其實未到,天上的月亮也不夠圓,沒一會兒,更是飄來幾朵黑云,將橢圓的月亮遮在了后面,林茜檀道:“走吧,省得待會兒,那一位又做什么幺蛾子呢。”
如果說本來林茜檀還不很確定花不缺是哪一位弄來的。可陰薇動靜也太多了一些。
只不過現今陰薇做來的動作,可是一次比一次厲害了。相比之下,從前那些,也不過就是小打小鬧。
剛說著這個,林茜檀剛剛在屋子里坐下沒有一會兒,外頭可就來了報信的人了。
中元時,林家也過節,家里也有祭祀活動。那時候,林茜檀就覺得祠堂里楚泠的牌位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風掃了下來。
原來后招埋在這兒。
齊四夫人把那位據說算命十分靈驗的白云天師引薦給了林陽德。
和形同皇家道場的白馬寺一樣,這位天師所在的白云觀,也是聲譽卓著的。
齊四夫人過來的時候,就把這位天師帶了過來。
報信的小丫頭喘著氣說完了話,又趕緊跑了回去。她是沈氏屋里的丫鬟,收了林茜檀的銀子,這時便派上用場了。
大商佛道兩教都很興盛,大和尚大天師,地位都很高。
錦荷于是問林茜檀下一步怎么做。
“萬一那白云天師不長眼睛,說那牌位掉下來,是咱們克得,那可如何是好?”
林茜檀則是回想到中元時候的事情來。
那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中元將至的緣故,就連天上的天色也都陰沉得不行。中元祭祀,如此便更添氣氛。
那天林家人也是普普通通打開祠堂,一家子的人都進去其中,林家人給先祖,給去世的家族成員供奉果品。男子入內,女子則是站在門檻外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