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梅在繡嫁衣。
她的繡技算是跟著林茜檀一起學的,雖然說未必就能夠比得過林茜檀,不過也是十分拿的出手的。
嫁衣大體的輪廓基本已經被她繡了出來,所缺的,也不過是最后一點點綴的部分罷了。
錦荷幾個還在那兒時不時笑話她,她一邊忍耐了羞意,一邊只管自己一心一意地把最后的一步工作給做起來。
也因為婚期將近,林茜檀是不能夠在家里看到她的。她干脆去了周逸那兒住著,到時候直接從那里發嫁。林茜檀歸還了賣身契,待梅今后便是自由身。
林茜檀送走魏嘉音,回去的時候,看著她留下在屋子里的物件,便想到她,還特地吩咐錦荷:“你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這兩日便再挑個日子過去看看她吧。”
錦荷笑嘻嘻的,一邊答應著。
錦荷這兩天比較閑。
待梅即將正式離職,底下幾個很有資格競爭一下她身后留下的位置的小丫鬟這兩天都勤快得很,像是紛紛爭表現一樣,錦荷可不就是閑了下來。
她和待梅從小感情就好,待梅出嫁,她也的確是舍不得。不用林茜檀說,她也會去的。
林茜檀卻并不知道,她因為自己身上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就暫且想著晚些時候再過去看待梅一眼,卻是因此再沒有機會看見待梅了。
隔了幾日,正是魏嘉音下帖子邀請她過去參加閨閣聚會的日子。林茜檀一早就梳洗裝扮了起來準備出門,想說早些出發到那兒。
魏家的門檻高,從這一次邀請又可以看出京中不同的小姐身份如何。林茜檀是魏嘉音親自過來請人的,林碧香……就沒這個待遇。
她連請帖都沒有接到。
林茜檀出門,她在屋子里氣鼓鼓地砸了好幾個碗碟。
往年這樣的好事何曾輪得到林茜檀?別人說起林家的小姐,哪一個不是先想到她?可恨自己如今有一雙黑毛豬一樣的手,只可恨老天爺不開眼,讓惡人囂張,她這個無辜的反而落人嘲笑。
下人們勸她消氣,她也不聽。正上火著,那邊,卻巧合得有一個小丫頭滿臉喜色地跑了進來,貼耳告訴林碧香,外頭楚絳來了。
楚絳其實不過是假公濟私,打著辦理公事的名頭,過來瞧瞧林茜檀而已。他撲了個空,未免正失望。林權便干脆擺了桌子,請他坐在府里亭子里吃酒說話。
林權對林茜檀再怎么不好,也畢竟是林茜檀的父親,楚絳心里喜歡不喜歡他是一碼事,不論如何也是要賣他一些面子的。
林碧香渾然不記得自己前天剛剛瞞著父母和四皇子見過面,衣帶漸寬終不悔,這會兒她聽說楚絳來了,只有忙不迭打扮了過去的。
她這般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楚絳偏偏已經從林茜檀那兒聽過幾句陰薇有意把她許配給四皇子的話,再看林碧香有時做派,心里只有不喜。
秋冬之季,大伙兒都盡量穿得厚厚的,林碧香卻為了凸顯自己的身材,故意挑了一件薄一些、勾勒腰腹的襖子。
襖子本來就是西域風格的,脖頸處有些微漏,就是林權看了,也覺得有點兒不對味。
不過,從私心說,林權也是贊成陰薇那些動作的。
雖說他母親一再勸他,但他實在沒辦法真正把林茜檀當作他的女兒。林茜檀身上沒有哪里像他,分明是楚泠不守婦道,與人私生。
這口氣,他咽下去多少年了。
但他現在仕途仰仗楚家不少,他也樂得裝糊涂。但私心里還是希望,如果有任何的好婚事,還是將那好的留給林碧香。
畢竟那才是正經親生的。
陰薇兩頭下注,在沈氏那兒說著叫女兒作為姐姐的陪嫁嫁去楚家的話,一邊在私底下給女兒安排了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