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隆帝其實前不久才剛剛暈厥,他是明知支持他親征的那幫人沒安好心,卻還是裝作不知道。這也說明,天隆帝有多么執著于戎國那一畝三分地了。
天隆帝也算是被林茜檀影響的人之一。
要知道,他前世時候三征戎國時,身體比起現在要好太多。
天隆帝這一走,顧屏告老歸田自然又辭不成。
過了兩日。
林茜檀去他那里的時候,他正在書桌前面批閱朝中的公文。
見她來,他又分了幾份給她觀看:“你看看,這事怎么處理會比較好?”
林茜檀知道這是老師又在考她了。她干脆坐下來,拿起了筆,模仿起顧屏的筆跡,在上面寫了起來。
顧瀟巍過來的時候,剛好就碰上了她。
林茜檀聽說,顧瀟巍被顧屏推了出去,經常代替爺爺在皇帝跟前侍奉。天隆帝也樂意去用顧瀟巍,所以……顧屏把顧瀟巍教會了,他也許就可以退休了。
然而顧瀟巍像是和爺爺對著干似的,平日聰明能干的一個人,到了朝廷上,偏偏就資質愚鈍起來,吏部月度考核,就只是得了一個“中上”的評價。
顧瀟巍離開之后,顧屏看著孫子的背影冷哼出聲:“這臭小子,越大越不可愛了。”
林茜檀聽著便笑,老頭子大概是對顧瀟巍不叫他“爺爺”,反而叫他的名字那般沒大沒小耿耿于懷。
顧瀟巍雖然沒有父母,但有顧屏這么一個爺爺在,也是十分不錯。總比她好,有家就跟沒家似的。
錦荷掐著時間,到了時辰就催促林茜檀回去。最近東山侯府的后門去了生人看守,林茜檀還沒來得及收買。她今日出府,也是走得后門。
林茜檀算著后門那兒應該還沒有換崗,于是告辭,往林家回去。
林茜檀從府里溜出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總有被人發現的時候。她院子里的人也不是萬能的。擋得住一次,擋得住兩次,可她老是不在,總有機會露餡。
林茜檀才剛剛走到府邸外頭,正想著趕上了后門看的換崗時間,便有一個被碧書派出來通風報信的小丫頭張頭張腦地在那兒看著。看見林茜檀,連忙跑過來告訴她,那邊夫人正在銀屏閣里坐著。
林茜檀說了句:“知道了。”
又道:“你是偷跑出來的,這會兒別回去。錦荷,給她幾文錢,讓她去買糖吃。”
錦荷于是從兜里掏了幾文錢,給了那個小丫頭,那個小丫頭收了銀子,一溜煙便跑走了。
*
林茜檀既然知道她的地方進了不受歡迎的客人,當然要趕回去看一眼了。
銀屏閣中。
陰薇正吃著丫頭們端上來的茶,看似一味在喝茶,實際上那雙眼睛卻是賊溜溜地在掃視著閨樓里的一切。
她因為厭惡林茜檀,竟然已經有少說一年半載的工夫也沒有再來過。
以往林碧香總是跟她提起這銀屏閣里如今怎么怎么富麗堂皇,她還覺得女兒說的略有夸張,誰知一看,還是她女兒惡意貶低了的。
隨隨便便一樣東西,竟然都有歷史。既不僭越凌駕于皇室之上,又體現持有者的風儀修養,陰薇是看一次便心疼一次,心里名為嫉妒的那只小蟲子就又亢奮起來。
這些,本來應該都是她和女兒的。可恨林茜檀這小蹄子將嫁妝給討了回去!
陰薇的衣裳已經有一個季度沒有新樣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