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檀還是事后從宋氏寄回來的書信里知道的這事。
過了兩日,小魚又到林家做短工,林茜檀跟她說起這,小魚竟然也知道。
小魚笑說:“大狗哥和我提過。”
林茜檀好像是第一次知道小魚和王大狗是認識的。
林茜檀說不出來自己是個什么心情,王元昭就像是故意疏遠她似的,先是信鴿,又是叫別人來告訴她他消息。
不過既然知道對方并沒有什么大事,林茜檀也就放心了。
但為什么千石村的房子會被砸個稀巴爛?
林茜檀和小魚閑聊,無話不說,說完了這個說那個,林茜檀無意聽了幾句晴川的消息。
小魚告訴她,那叫晴川的人,現在已經在畫舫上混出一點名堂來了。
“我天天在碼頭那兒做生意,怎么會不知道她?她成天見人就說自己遇上黑心主子,害她命運多舛……”
作為那個晴川口中的“黑心”主子,聽了這話,心里沒有怒,只有笑。
*
王元昭也很想知道,他家怎么好端端就被人給砸了。千石村民風淳樸,又不是什么大富貴的地方,他王家的宅子里更是沒有什么值的。
這件事情還是夏三娘告訴他的,他知道之后,想著京中暫時無事,便親自回去看一看。宅子里還有一個看房的老伯,不知道怎么樣了。
王元昭也就無緣看見一向和母親感情極好的大哥,會和母親夏三娘有所爭執。
行人往來的街道巷子里,雞犬相聞,那一棟宅子里,母子兩個正關起了門來說著外面的人聽不清的話。
王大狗聲聲質問的,不過就是一句“母親有沒有把弟弟當兒子”的話,指責母親不盡母職。
夏三娘來來回回說的話里中心意思,也就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如果在,咱們該怎么辦事?”夏三娘也不想生個兒子當賊一樣防著,但她實在無法確信自己密謀那些大事,能不能叫他知道。
想到這個,夏三娘冷笑:“你如今倒是大了,翅膀硬了,也有自己的見解了。我倒是要問問你,當年又是誰攔著我不讓告訴,說什么‘弟弟還小,別叫他沾染這些’?”結果這一瞞,就是瞞這么久。
這話夏三娘說的沒錯,王大狗沒法反駁。
夏三娘說完了人,見王大狗神色不快,像是知道自己語氣重了一些,又松動了神色下來,“胤兒,你身上還有責任的,就算我有不對,你也應該想著你死去的父親!如果不是姓燕的那群狗賊,你現在何必在這破爛屋子里,自然應該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現在你覺得做這些事對不起弟弟,但是等到事成,他會感謝你。等咱們取回家業,你隨便封他一個……”
“母親不必說了。”王大狗忽然就覺得很疲憊了。
他說他想靜靜。
母親所做一切,既是為了他,又不是為了他。他不愿意弄清楚,如果自己沒有了身上那些血,母親還會不會對他這么好!
夏三娘沒有攔著他。
不多時。
宅邸里陸陸續續搬進來許多箱子,全是他們從各地劫富而來的財物。一時之間王家成了窩藏贓物的地方。
王大狗對母親又失望了一分。
*
王大狗比王元昭大一些,王元昭還不記得事的時候,王大狗就已經上山下水的適應了尋常漁夫的生活。然而夏三娘卻并不一樣。
她不肯接受現實,一直在找京華夢景圖的下落,也總是跟他說,等他們找到之后怎樣怎樣。
從前幾年開始,雖然也還是在派人找,但明顯積極性大不如前了。
轉而,動起了歪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