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得意地跟在楚絳身后,看著自己的“準女婿”,給自己女兒買東西。嘴角彎起,已經能夠想象她將來有女婿撐腰的好日子來了!
她會得意也是正常的。
想想那府里,那幾個看中這楚公子的,哪一個不是家世優良。
可如今……
就連公主,也得給她姑娘讓路!
晨莢卻不像她母親這么天真,楚絳說要帶她出來逛街,她卻是當真不怎么笑得出來,這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啊!
楚絳像是不知道晨莢在緊張一樣:“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晨莢哪里敢說不喜歡。
說來奇怪,從早上那會兒開始,楚公子便有那么點奇怪。
楚絳雖然是陪著晨莢在逛街,但腦子里想到的,卻是幾個時辰之前,看到的那一張紙條……
楚絳都不知道,林茜檀何時瞞著自己,給顧相做了關門弟子不說,還將投名狀送到了陰韌跟前去了。
可氣這些事卻是由外人告知,陰韌不需要在這樣的事情上說謊,所以多半就是真的。
他當時心里就有火氣,正好晨莢去給她送吃的,他突發奇想,就將晨莢帶了出來……
正好,也親自打聽打聽外面的消息!
晨莢知道自己的定位,不敢跟楚絳做任何過分要求。那老鴇卻貪得無厭,言語之間甚至對林茜檀這個正室夫人有頗多的不尊重。
晨莢清楚地看到,楚絳那瞇起來的眼睛縫隙里,像是有什么冷芒閃爍了過去。偏偏老鴇眉飛色舞,沒有注意。
楚絳帶上晨莢在外逗留半日,回到家中已經是下午未時三刻了。顧晴萱已經離開許久,林茜檀正坐在院子老槐樹下面,曬著天上還沒退去的太陽。
林茜檀稀罕著楚絳怎么去了好半天工夫自己跑了過來,正要先說話,他猶豫片刻,終于還是先開了口,對林茜檀關心出了聲:“聽人說,你中午的時候吐了?”
林茜檀聽著便心里一暖,雖說喜歡了別人,但總是關心她:“孕期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只是小事罷了,不必在意。”
“胡鬧,這怎么會是小事?”
楚絳自己不覺,旁人卻是再清楚不過,他這會兒身上有一股脂粉的香氣,而這一股味道,又不是他自己慣用,分明是那個叫晨莢的妓子身上持有的,傳染到了他的衣服上。
說著話的工夫,天上的太陽已經被云層遮擋起來,看上去陰沉了很多。也許也是因為這樣,楚絳看起來也有些過分的陰柔。
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打扮,楚絳一如既往的俊美,就連唇角邊上的弧度都是一如尋常的溫柔。
林茜檀問他要不要留下用飯,楚絳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猶豫著答應了下來。
一邊自然有人下去安排楚絳愛吃的菜。
林茜檀叫楚絳往自己身邊坐,楚絳猶猶豫豫地坐了下來,林茜檀卻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孩子都要出生,你這做父親的,卻從來也不提前來和他熟悉熟悉,小心以后他出來了,不親近你。”
楚絳聽了,笑著笑著,卻是不合時宜地微微濡濕了眼眶。
林茜檀的話,就像一根針,扎得楚絳心里酸楚疼痛,但那根刺卻又拔不出來。望著妻子那碩大無比的肚皮,他近鄉情怯,且自慚形穢。
他以后都生不出孩子了,這一個,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的母親笑語嫣然的,坐在那兒看著他,就好像不知道他從哪兒回來似的,讓他更加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