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知道,陰韌除了畫,還給他送了什么東西過來,于是伸手過去。
打開一看,發現里面是一張對半折疊的紙,墨跡透過紙張,隱約能夠看出幾個字體來。
楚絳打開一看,神色頓了頓……
小廝看他神色忽然有些不對,但是又不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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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眼下這情勢,也正好你在家生產。”誰知道會不會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她們遞申請上去的時候,雖說也是陰韌主政,但現在……
林茜檀知道顧晴萱的意思。
但她是半點都不擔心。
女官之制,從前朝陸續增設,到本朝君主也愿意開放通道讓女人可以有一個晉升空間,現在王元昭帶著兵馬正殺氣騰騰而來,來日不論勝敗,總不會比起陰韌還不如。
只是,印象中那個站在船頭穿著短襟撐船的少年,真的就要距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了嗎。
距離林茜檀生孩子大概還有一個月,顧晴萱并不只是過來跟林茜檀說這些的而已。
顧晴萱擔心外面的形勢不穩定,會影響林茜檀生孩子。
“我剛剛,一路過來也沒看見幾只麻雀。”
“我……本來也是想著,出城去,可后來想想,公爹說得對,現在我不好移動,無論怎么,也走不了太遠,萬一有個什么,在城里說不定比在外面反而還更安全一些。”至少醫婆、穩婆什么的,都是現成都有。
說起這些,顧晴萱就佩服得不行:“你好厲害,這些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自己收拾清楚的。”
哪家的婆子靠譜,器具之類的準備如何去做,乃至生產前后的飲食睡眠安排,全是駕輕就熟……
林茜檀開玩笑似的道:“你若是見多了,你也會的。”
顧晴萱笑道:“我怎么就沒有看我母親她們去處理這些事情?”不也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疏忽。
林茜檀笑著,想起自己前世景象,心說,如果自己實際上手準備幾次,當然就會熟練的。
這些事情,原本不應該由她這個孕婦自己親自處理,可江寧娘是個甩手掌柜,她根本不管。
顧晴萱對江寧娘也有意見,想了想,又有些后怕:“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婆婆都是這樣?”
顧家家風算是不錯,可顧晴萱聽一些顧府里年紀較大的老奴說過,韓宴清年輕的時候,也是被她的祖母磋磨過的。
林茜檀無不羨慕地對著顧晴萱笑了笑,道:“你這是故意氣人呢?你又不和婆婆一起過。”
顧晴萱嘻嘻笑。
顧家是招贅,顧晴萱那位夫君,成婚之后都干脆改了妻姓姓顧了,所以旁人稱呼顧晴萱,便稱她顧少夫人。
顧晴萱還是在自家過日子,親生的娘疼她還來不及,又怎么會對她不好?
像是顧晴萱這樣的情況,其實是少之又少的。顧晴萱覺得自己幸運,但也和所有人一樣,對于自己這婚姻的狀況有些疑惑不解的地方。府里子嗣雖說單薄,但也絕對沒有到非得給女兒招贅的地步。
顧晴萱回去了,林茜檀再問起楚絳的時候,楚絳已經不在府里。倒是有個扮相十分妖嬈的丫鬟很是氣焰囂張地告訴過去問消息的綠玉,楚絳陪著“她們姑娘”上街去了。
綠玉脾氣急,倒豆子似的,把楚絳那句“這世上還有什么比陪晨莢姑娘更重要的事”的原話給說了出來。
林茜檀聽了,只說了句:“他自己覺得好,便好。”
林茜檀正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有一個管事正滿臉猶豫之色地站在楚漸的書房外面,不敢進去。
另外一邊,楚絳早就陪伴晨莢到了衣裳脂粉鋪子最多的一條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