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剛爭執一通,隔日一早,楚漸就又讓人給送了小禮物過來,彌補心虛虧欠之處。
他有私心。
林茜檀等了大約有幾天,江寧娘總算想起了她,也把她叫去,說了一通話,核心意思不外乎就是請她在楚漸跟前發表態度。
林茜檀在這件事情上采取了一貫默許的態度,像是只要楚絳喜歡,不管是誰進來,她都沒有意見。
這分明是江寧娘一直都對她還算滿意的一個地方,可到了這種時候,心里也只有不滿了。
也正是這時,不知誰提醒了江寧娘一句,說是林茜檀一直在為出任女官的事情和楚絳有所分歧。
江寧娘眼神一亮……
京城正處于一種不上不下的詭異狀態,進請更換國號、新主登基的折子漸漸堆成了小山。
大臣們私自以為這是新主暗示他們積極進折子呢。自古以來,天下之主總希望自己的登極是順應民心的。
茶樓酒館的人又有新話題了。
到了六月初,被閑置多日的大臣們終于又需要重新上朝了。看著站在御階之上的年輕男人,許多大臣紛紛覺得,很是不適應。
晏國公府和魏氏一族齊齊水漲船高,就是各自家族中一向不受寵愛的兒子,也得到了外面人的青睞,王元昭現在每天站在那里,試著打點議政,進入角色。雖然并沒有身穿黃袍,卻也和身穿黃袍差不多了。
眾人雖然驚訝于那皇孫殿下居然甘于沉默,可仔細想想又覺得明白了。既然天隆帝都可以被陰韌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么這末帝皇孫也是傀儡,也就沒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最惱怒這些的,大概也只有夏三娘一人了。
可兵馬不歸她管,就連大兒子也不積極爭取配合,她又能如何?
已經被整理過的某處宮殿之中,已經換下了身為“平民”布衣的夏三娘已經在宮里待了數日。
以前服侍她的人,也都被她帶進了宮。那些被派來服侍的宮人紛紛驚訝于夏三娘渾然天成的貴氣,暗道這哪里是她們原先所以為的,不過是沾了兒子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村姑?
夏三娘自然將這些狗眼看人低的賤婢看在眼里,多年不曾回來,這里的人也都徹底忘了曾經的主人了。
六月初的天,空氣之中都散發著一股熱意。毗鄰午后,夏三娘正困倦。她剛勉強消了幾分惱怒,心中暗道還是這樣養尊處優的生活最適合她。
幾個婢女,圍在她的身邊,打扇子的打扇子,揉腿的揉腿,還有人在為她剝葡萄皮。
匆匆而來稟報大事的宮女卻惶惶不安地掃興,夏三娘原本以為只是宮女自己太不淡定,結果宮女說來的事情,讓她也一樣無法淡定。
“老晏國公怎么會突然沒了!?”
夏三娘蹭地從藤椅上坐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她即使再問一遍,宮女也還是這么說。
宮女會找上夏三娘也是有原因的,人人都知道王元昭是如今晏國公的私生子。夏三娘雖然不被王家承認,但卻可算名義上的半個兒媳。
而對于夏三娘來說,王群更應該算是她一個合格的合作伙伴。有了這事,夏三娘還睡什么午覺?
夏三娘立即爬了起來,朝著小兒子所在之處找了過去。王家報喪的人還沒有走,夏三娘過去的時候,那人還在。
再怎么說,也是名義上的祖父,心里不管喜歡不喜歡,都要在表面上做出哀傷的樣子。
又因為未行登基大禮,王元昭實際還不是“君”。家里有長輩去世了,他也理應出面出面。
而在夏三娘聽來,王群的死因讓她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報喪的人告訴她和王元昭,王群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家冰窖里,活活凍死。
王元昭于是出宮去了晏國公府,夏三娘則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王群怎么會被自己家的奴仆給反鎖在了冰窖之中!她貴人多忘事,顯然不記得某些事了。
那犯了大錯的冰窖管事早就害怕得只知道戰戰兢兢。因為這時正是夏日,用冰的地方不少,所以平日冰窖開開關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