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氏商行的掌柜叫人扛著好幾個大盒子進去,里面裝的自然不是什么江芷悅所以為的珠釵首飾。
最新一個季度的賬冊正被掌柜的恭恭敬敬地送到林茜檀的跟前。
掌柜的倒是沒有提及在門口碰到江芷悅的事,可現在的林茜檀對楚家門進出的都是什么人已經有所掌控,自然已經清楚。
掌柜的道:“東都正在打仗,貨物進出不免受到影響,這是今年第二季度的賬冊,請東家過目……”
林茜檀拿過去看了那么一眼,陳靖柔在她的銀莊里支取了十萬兩銀子,她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掌柜的果然便把魏嘉斌死在了東都的消息說來,林茜檀聽楚喬說過一遍,現在再聽,又知道了一些別的訊息。
比如陳靖柔是怎么用十萬兩銀子收服了那些對她不服氣的人……
“陳小姐說了,這筆銀子就當她與您借的,等她功成名就之后,多貪污受賄幾筆,給您還上。”
林茜檀不由啼笑皆非的:“那她有沒有說,怎么給我算利息?”就她那個正派性子,還貪污受賄呢。
遠在千里之外的陳靖柔于是打了一個噴嚏,不知道是誰在她背后念叨她。
掌柜的報告完了賬目之后,要退出去之前,林茜檀叫住了他,叮囑了他一句什么:“多和江家小姐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來。”
掌柜的答應了一聲“是”,就退了下去。
林茜檀不由頭疼地想,楚絳不肯回家來,她也只能用這種迂回婉轉的方式去試探試探了。
錦荷趁著這掌柜的來,便跟林茜檀提出,要不要出門去看一看:“東邊一條街上多了許多攤子呢?”
林茜檀現今可是不怎么出門。
她于是想了想:“也好,去看看小香,也不知道她近況怎么樣了。”
林茜檀于是將家里的事交代了一下,于隔日出了門,上街去了。
除了依然在城里時不時巡邏的城防衛兵,由于日漸遠離了戰亂,京城也開始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居民們紛紛出來經營生意,只是到底像驚弓之鳥一樣,若是仔細看,就可以看到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兩件防身的武器。
林茜檀很快便來到田小香那兒。田小香用了兩年的時間,已經徹底將周逸手上的差事接了過去,成了林茜檀手下頭號的大管事了。
由于各種原因,她們也很久沒有見面了。林茜檀到的時候,田小香正在門口張羅人給門板加固。
林茜檀在田小香那里待了有一會兒,殊不知就出門這么一趟工夫,家里也出了一點小麻煩。
林茜檀回去的時候才聽說,蕭太妃一時不慎,被正好在府里散步的錦華給撞見了。
林茜檀回到院子里,蕭太妃正坐在桌前淡定地喝著茶。
看見林茜檀,甚至還出聲邀請她一起坐下。
林茜檀無奈道:“太妃娘娘這一回大概真的要準備卷包袱跑路了。”
蕭太妃倒是沒有什么遺憾的感覺,她的身份本來就敏感,但是不免心里還是有一些不服氣:“憑什么她錦華就能在你這里待著,我就得灰溜溜!”
林茜檀笑起來:“待自然是能待的,只是會比錦華還要不自由罷了。”
新舊交替,任憑新上來的人再怎么大度,但前朝余孽就是前朝余孽,王元昭也許可以對錦華這樣的睜只眼閉只眼,但絕對不會任由蕭太妃進出自由的。
王元昭自然清楚林茜檀這里窩藏了個了不得的人物,但他自己知道是一碼事,若是叫別人也知道,那又不一樣了的。
林茜檀說完,那邊蕭太妃自己的人已經收拾了包袱,從里間走了出來,根本也不用林茜檀多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