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走在路上,他走神著看向外面漸漸恢復的熱鬧,面無表情。
他都賦閑多少年了,現在卻忽然成了朝廷要員,這事情一多,閑下來人就容易瞎想,看他都把事情想到哪里去了。
*
錦華沒有在楚絳的書房外面等到楚絳,楚絳派回的小廝告訴家里他和朝中某位大臣一起出去吃飯去了,叫家里不用等。
錦華失望之下,只好自己回去了。
京城某個茶肆之中,楚絳正和朝中一位姓符的大人面對面坐著。兩人平日來往不多,楚絳也很意外對方會邀請自己。
可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他看著對方那張臉,并沒有拒絕。
交談之下,意外發現對方和自己有多處共同愛好,也算得上相見恨晚了。
楚絳又見對方言語之中對自己女兒十分好奇,也很高興,為人父者,總是愿意別人喜歡自己的孩子的。
于是他便說了很多。
這位符大人從來沒有登過楚家的門,更沒有見過小包子,楚絳便挑著能說的說了一些。
這符大人分外滿足的樣子,兩人說得差不多了,便分道揚鑣,楚絳看著天色不早,便回了家。
這件事情,對于楚絳來說,就只是一個插曲,并不值得他去關注。他回去之后,并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遇到符大人這件事。
在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他想到自己已經把和離書交了出去,想到林茜檀隨時可能用它來結束他們的婚姻,他就有些不愿意踩進去了。
“公子?”小廝在旁邊呼喚了一聲。
楚絳這才道:“走吧,咱們進去。”
于是帶著一身酒氣,進去。
只是他現在基本都是要么住在書房,要么就是另外找去處。所以在經過林茜檀房間的時候,看了林茜檀的院子一眼。
他經過得悄無聲息,除了無意出來看了一眼的鎖門的小丫頭,根本就沒有人注意過。
小包子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似的,在母親的懷里咕噥了一下,伸縮了一下脖子,便睡了過去。林茜檀低著頭,親了親自家閨女的臉。
這一夜也許注定是不平靜的,正當京城里的人們終于能睡上一個安穩覺的時候,千里之外的東都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天隆帝結束了他不長不短的一生。
陰韌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東都行宮的一間屋子里畫畫。有人打擾他,他還顯得很是不高興。聽人說完,他也不過是說了一句“知道了”。秋意初至,正適合死人。
他畫完了手上的畫,才走了去天隆帝休息的那間屋子,天隆帝就好像睡著了一樣,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陰韌走到他的床邊,坐了下來,像是看笑話似的,道:“陛下怎么死得這么快呢?真是無聊啊!”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陰韌無意隱瞞天隆帝去世的消息,大手一揮,就讓人將這件事情告訴出去。自然有人反對的,但陰韌說的話何時需要旁人說三道四!
夜里還深,貼出去的公告自然不會有幾個人看到。負責張貼告示的人忍不住和同伴嘀嘀咕咕:“今晚別去窯子了,好好睡吧,明天有的熱鬧了。”
同伴深以為然。
到了隔日,是一個有些陰冷的天氣,正當當天早上頭一個起床的人出來干活,并且看到城墻上告示的時候,驚呆了。隨之,驚呼出聲。
不用一個早上的工夫,整座城池的人便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東都和京城不同,居民大多以經商為主,伴隨陳靖柔暫令兵馬退后休整,東都城門可以短暫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