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昭君子坦蕩,反倒顯得他小心眼了。
再說了,就算他不相信那兩人,他現在該以什么身份去插手?
他真正惱怒的,也許是江芷悅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健康去使苦肉計,來栽贓陷害林茜檀一回。
再想起江芷悅幼時,現在的她……
夜里的事,以一種江芷悅想不到的平靜姿態遮蓋了過去。江芷悅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干脆找上了江寧娘。
可讓她再一次意外的是,江寧娘對于這事采取的態度,和楚絳一模一樣。她雖然面有怒色,但顯然沒有要替她出這個頭的打算。
江寧娘自然心虛。一二十年以前的事情像是涌了出來一樣,已經困擾了她一整個晚上。
楚漸今日晨起時離開說的話的確令江寧娘不會愿意摻和進這事去。
江寧娘不但不幫江芷悅的忙,反而還要警告:“我可跟你把話說在前頭,這事你就是知道也給我裝作不知道!如果傳出去一絲半點,帶累的是你表哥的名聲!”
還真別說,江芷悅還真在一瞬間里有過這么一點心思。
江芷悅沒告成狀,反倒是讓這件事情最終徑直進了林茜檀的耳朵里,林茜檀聽說,一笑置之,江芷悅當天回去之后,聽說自己院子里的幾個丫頭全都因為“過錯”被罰了份例,卻敢怒不敢言。
更甚至連她自己,當天晚上不知道發了什么怪病,拉肚子不止,還身上奇癢難忍,連著一兩天就連話都說不了,只能做一個躺在病床上的病號。
錦荷這可抓著機會說了:“看吧,這不就叫人看見了!”
林茜檀笑了:“難道你真的以為,外面有個什么動靜的,陛下那雙耳朵會半點察覺不到?”
王元昭的耳朵,就像是神話故事里的千里耳一樣,林茜檀邀請他坐一坐,當然不怕。
林茜檀在昨晚的對話中告訴王元昭,等翻過了年,她打算找個機會去朝中走馬上任去。
王元昭笑言,陰韌給的任命書自然還是算數的。
為了這,她花了一兩天的時間,把屋子里的冊子資料整理了出來,在這兒再看一遍。
錦荷想一想,還真的是。
這話題給揭了過去,錦荷磨墨,林茜檀奮筆疾書,小包子由乳母林氏抱在外間的廳子里走著,咿咿呀呀。
王元昭有意成立一個新的衙門,單獨于男子官吏體系之外,另辦一個“女府”,林茜檀早就聽說楚佩等人官途并不順利,屢屢遭遇或是明或是暗的為難,就連領取俸祿,也有過被人以“銀兩不足,先行拖欠”為由拒之門外的事。
女府只能是一個過渡性的機構,路還長著,慢慢來。
可雖說如此,實際上這些事從夏末時就已經由夏帝開始做,到了天隆帝時更是有長足的進展。然而朝中阻力仍然不小。男子壟斷權位,非一日之寒。
不過令林茜檀有些意外的是,這一次,楚絳對她表達了支持的態度。她嘆,為何等到如今才……
女府的設立,毫無疑問對于女子官吏打入官僚集團內部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而處于半退隱狀態的老丞相顧屏正是它的管事人。
憑顧屏以往威望,那些大臣多少會給面子。
林茜檀夜里與人私會的事不了了之,江芷悅從嫁入楚家開始,第一次感應到了一種徹底無助的感覺。將這事說予江家,誰知前兩日還順風順水的她爹,不知怎么又被人給算計得欠了債,無力管她。
她心情不快之下,便只好出門去買東西。去的,自然還是林氏的商行。
林茜檀名下店鋪全被田小香整合到了一處,林氏商行作為整個產業鏈的集合體,以一種突然降臨的姿態出現在了京城眾人的眼前,財大氣粗。
陰韌撤離京城時雖說帶走了許多朝廷財物,大臣們驚訝地發現林氏商行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姿態在京城各個行業積極注資。京城三百六十行全因為它不但沒有衰退,反而還在王元昭登位之后的短短一個月里業績翻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