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發誓,他真的準備好了!
那一刻他徹底冷靜下來。
當對方喧囂著靠近時,他的弓就瞄在道路的拐角處,穩穩的。他躺著的馬車慢悠悠的走著——只要對方一露頭,他就能在一秒內定準紅點,然后下一秒將利箭準確的送進那家伙的脖子上!甭管他是誰!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他自己是準備好了。但他卻忽略了戰場是復雜的,影響的條件非常多——譬如他拉車的馬并不是一匹戰馬。
當大批的馬車和騎兵一起從拐道處跑出來時,他那匹該死的拉車劣馬,居然莫名其妙的受驚了!那匹一直病懨懨的馬,居然瞬間爆發出千里馬的速度,撒腿就跑!而且還邊跑邊將拉著的車廂朝一個大樹上撞去!
千鈞一發之際,沈言只能飛快的先將弓藏進破布堆,然后用力的去拉那匹馬的韁繩。結果那瘋馬勉強掉了個頭,就帶著他沖過道路,一路撞斷灌木和樹枝,沖進了對面的樹林中!
那一刻,沈言真的是怒從胸中起,惡向膽邊生!他要被這匹該死的馬氣瘋了!因為這是戰斗,不是踏馬的游戲!說不定下一刻他就會被這匹該死的馬坑死!
因此當雙方視線被樹林將將隔斷的那一刻,沈言抓起一根鋒利的箭支,毫不猶豫的對準六足角馬的脊椎彎曲處,全力扎了下去!“噗嗤”一聲,鋒利的箭尖兒刺穿馬皮,然后切斷了瘋馬的脊椎!然后瘋馬失去了空,一頭撞在迎面的大樹上。
沈言翻滾著被摔下馬車。
還好前段時間的鍛煉效果還在,他在空中調節好姿勢,毫發無傷的跌進了草叢。此刻沈言還沒忘了他的任務,在落地停穩的那一刻,他就一個側身,順勢將那根帶著血的鋼箭搭在了弓弦上。然后張滿滑輪弓,將箭筆直的瞄準了隊伍末那個鎧甲最為華麗的人!
這個距離有點兒遠,已經超出了他平時練習的距離。
不過當他看見樹林的對面,凱瑟琳正在拉開弓箭時,就決定射他娘的!是的,看到沈言的馬車失控,大家就知道他不可能再先攻,所以凱瑟琳取代了他的位置。甚至大家可能從一開始,就沒對沈言抱有太大的期待……
不過那又怎樣?這時候想那些干嘛。
沈言的弓穩穩的張開,不帶一絲抖動。那個顫巍巍的紅點兒,就停在愛格伯特男爵的胸甲上。他的侍從從側面看到了那顆紅點兒,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因為他不確定那是什么。如果是臟東西,那意味著他沒把鎧甲擦干凈,后果不堪設想。
沈言在等著凱瑟琳先發,他看過一點心理學的書——人的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時刻不是平時,而是意外發生的那一刻。就在凱瑟琳撒開弓弦的同時,他也撒開了弓弦撒放器,雙箭前后僅僅差了約0.5秒。
愛格伯特男爵并不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被各種事情拉扯著:發瘋的馬車,血腥味兒,欲言又止的侍從,突然傳來的慘叫聲,去拿盾牌的行為——一連串的“小意外”雖然提高了他的警惕心,卻把他的注意力拉扯的七零八落。
等到他發現襲來的那道寒光,箭已經近在咫尺,他僅來得及將盾牌橫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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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陸遠,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第一次離開博德之門。那時我還只是個粉嫩的新人,一出門就遇見兩只可愛的小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