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嗎?”
蜜雪兒取來一壺鮮釀的果酒和酒杯,幫他斟滿。
杯中果酒香氣盎然,色澤濃如琥珀。
“這氣息?”沈言聞了聞,一口飲下。“雪果釀的酒,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精靈人妻持壺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知道的月桂是不飲酒的,因為他說酒精會影響感悟法則,而月桂是個自制到極點的人。
蜜雪兒只見他喝過一次酒……
“我的記憶是斷續的,仿佛破碎的琉璃。既然不知從何開始,不如就從這杯酒說起。”沈言摸著酒杯的邊沿,想起那個一次又一次經歷過的夢境。“我對這件事的印象尤為深刻。那一年的冬天,你培育出了一種新的能在冬天成長的植物,雪果……”
在月桂和蜜雪兒的家鄉,原本是沒有雪果的。
那時候,月桂剛剛發現自己的敏捷上限不足,陷入了人生低谷;而蜜雪兒則是默默無聞的植物師,負責照料精靈果園。兩個人的家安在了果園附近的山里——因為月桂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思考未來的道路,蜜雪兒則單純因為工作離家近。
那個世界的精靈,可以看成是普遍的原教主義者。
他們拒絕一切違反自然規律的行為,譬如說溫室大棚。因此到了冬天,家庭菜肴只剩下窖藏的水果和鹽漬的果脯。心情不好的月桂為這件事發了下脾氣。他當時正在全力琢磨魔弓的事情,不滿發泄之后就忘了,而蜜雪兒卻記在了心里。
幾年后,天資橫溢的月桂終于找到新的道路,聲名鵲起;而蜜雪兒也培育出一種能在冬天收獲的水果,卻未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因為雪果日照時間短,果實味道酸澀,能接受的人不多。
記憶碎片中的經歷,便從那一刻開始——
“我記得那天,我正坐在伐木堆邊的那顆樹上,琢磨如何在箭上附著更多的魔力,然后就看見你踩著樹枝從果園的方向蹦跳著回來。
你看起來跟往常有些不一樣,手上挎著一個籃子,臉上帶著笑容……我已經很久沒見你笑得這么開心。要知道那天你穿的是碎花裙搭配淺藍方巾,在我的記憶中,只有心情不好時你會才這么搭配。好像是因為有個德魯伊長老說你沒有天賦?抱歉,我已經記不清那個長老叫什么名字……記憶中除了和你相關的事,別的都極為模糊。”
那是因為沒記錄在記憶碎片中的信息,沈言當然不知道。
“然后呢?”蜜雪兒催促道。
當聽到沈言說那些回憶的時候,精靈人妻抖的厲害,但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期待,她迫不及待的想聽沈言繼續說下去!至于那個長老的名字……鬼才記得他的名字,管他去死!
“然后你跳著來到我面前,用腳踢了下我的胳膊,讓我猜你帶回來什么。我當時在發呆,因為金色的陽光正穿過你的鬢角,你的面頰上還粘著幾小塊兒黑灰,汗珠在鬢角沒有擦掉,讓那時的你看起來與平日有些不同……美極了。”
“凈記那些沒用的。”蜜雪兒嘴里抱怨著,但她的表情卻不是這樣的。她貼得緊緊的,面頰緋紅,鼻翼微汗,呼吸有些急促。
“沒辦法,那一幕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就像……一年零兩個月前剛剛見過一樣。”沈言發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能當呈堂證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