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姎眨了眨眼睛,試圖把眼淚逼回去,可是她一眨眼,眼淚就不聽話的掉下來,落在白衣腳邊,她淺淺道:“收到你和莫遇大婚的喜帖,大哥不顧自身傷勢前去找你,奈何你不僅不聽,還將他刺傷,若不是滅世將他帶回來……”咬咬牙,再也支撐不住心里的悲痛,“若不是滅世,我和父親連他最后一面都見不到……”
手拽上胸口,燕姎抽噎了一下,紅著眼睛看向白衣:“大哥回來后,數十位大夫耗費了兩天兩夜的光景,才將他從閻王手里搶回來,可是……也只搶了一兩日而已。”
她的眼淚已經流不下來,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大哥清醒的時候,一直都在同我和父親說你們相遇、相識、相知和相愛的點點滴滴,他說,青梅竹馬不是你沒多大關系,情竇初開和余生是你便好。”呼吸都變得困難,哽咽卻不曾停下,“白衣,你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駭人的寂靜中,失去摯愛的慟哭猶為清晰,傳遍陵墓的每一個角落,白衣靠著墓碑,哭得幾近失聲,像個沒了糖的孩子,哭得肝腸寸斷。
燕姎神色悲哀看著他,悲痛的神色中帶了幾分嘲諷:“白衣,大哥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對我好的人,你負了他的一腔深情,大哥原諒你,可我不會。”
白衣止住哭聲,抬頭茫然看她,只見燕姎在墓碑后面一摸,不知是摸到了什么東西,倏然聽得咔嚓一聲,無心的墓被緩緩打開,一個冰棺出現二人的視線中。
白衣怔了怔,扶著墓碑起身,踉蹌跑過去抱著冰棺,棺內青年緊閉雙眼,不像死亡,反而像是沉睡。
“無心!無心……”他不停喊著青年的名字,可是青年沒能再像往日一樣,溫柔的摸著他的頭,說:“小白別怕,我在。”
燕姎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好好看著他,我要你永遠都忘不了他,永遠都背負著內疚活下去!”
白衣慘然笑了笑:“活下去?”輕聲細語道,“沒有他,我活著做什么?”
他撫摸著冰棺,眼中的光隨著無心的離世,已經消失得一干二凈,撞在這上面,他就可以去陪無心了吧?
他閉上雙眼正要往冰棺撞去,匿身暗處的莫遇突然現身在他身旁,握著他的手。
他有片刻的呆愣,燕姎則是驚呼出聲:“莫遇?”
莫遇瞥了她一眼,一道術法使出,白色的濃霧瞬時彌漫,燕姎雙目一凜,施法驅除濃霧,濃霧散去,莫遇和白衣消失在眼前,連冰棺也不見了蹤影。
“姎姎,我走了以后,按小白的烈性子,他必定會尋死,他才十七歲,還那么小,我不想讓他給我陪葬,莫遇對他并非逢場作戲,若莫遇要帶走我,你不要阻攔,也不要告訴父親。”
無心生前的囑咐在腦海里響起,燕姎看著陵墓的出口,心中委屈不已,哽咽片刻,閉著雙眼闔上大開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