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幾個男人圍攏在一起,看不清他們的面目,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他們身上都穿著深色的衣服,與廚師的白衣白帽根本不搭調。
“我說,我們呆在這里守一個晚上也不是辦法,那些人已經知道事情敗露了,今天晚上根本不會有任何行動。”其中一個人粗著嗓門說道。
鉆進洞口之后,莫海右大致環顧了一圈,除了破爛的家具,就是厚厚的灰塵,根本就沒有人來過的跡象,灰塵上一點腳印和手印都沒有,蜘蛛網倒是結了不少,那些蜘蛛,常年沒有人清理,有的個頭都跟小甲蟲差不多大了。
輕嘆一聲,莫海右從包里拿出一瓶噴霧,朝著周圍稍微噴了一下,立刻那些蜘蛛紛紛掉落到地上,蜘蛛網也融化掉了。噴霧沒有味道,是莫海右自己配置的。
噴完之后,莫海右邁開腳步走進了小雜貨屋內部,他有一點輕微的潔癖和對某些事物的強迫癥,不過,在別人眼里也并不明顯,只是他自己覺得很在意而已。
尤其是昆蟲,莫海右極其不喜歡昆蟲,從小大概就這樣,為什么是大概呢?因為莫海右沒有小時候的記憶,所以他對小時候的大多數事情,只能停留在直覺和猜測的范疇之內。
锃亮的皮鞋踏上灰塵遍布的地面,不一會兒,鞋頭上就灰蒙蒙一片了,莫海右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太過于關注,他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件事情上面。
第一件事情是如何找到正確的切入點。什么是正確的切入點?就是安谷夫人在信中所寫的房子真正入口,她說莫海右從來沒有找到過。對此,莫海右第一次感到自己像是迷了路的瞎子!
以前,他單獨來過,和謝云蒙、惲夜遙一起也來過,那么多次了,法醫先生幾乎看遍了火照之屋所有的地方,甚至地下房屋他都仔細勘察過。安谷夫人說真正的屋子內部,到底是指哪里?目前莫海右還沒有頭緒。
第二件事情就是剛才的白衣人,自從他閃入房子之后,莫海右就意識到他一直在跟蹤自己,之前路上看到的影子和黃色蝴蝶花,現在想來,也不是恍惚之間的假象那么簡單了。
這個人是誰?是幽靈嗎?絕不可能,他一定是一個和安谷夫人有關的人,也許是當年案子的漏網之魚,也許和案子沒有關系,只是現在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來攪擾他的調查。
五年前,火照之屋的正面確實是光鮮亮麗的,而且紅木和楓葉也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可是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一張墻紙,遮掩著里面已經被拆空的廢墟,一切都面目全非,房子除了框架之外,所有的東西都成了碎塊和粉末。
伸手扯掉墻紙,當大片偽裝物落地的時候,一尊死神雕像展現在莫海右眼前,不過,已經不是當年令人恐懼害怕的死神雕像了,而是一尊廢墟,紅色的火焰背景都已經褪色粉碎,只留下內部寥寥幾根鋼架在那里支撐著,死神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頭部不知去向,撫摸靈魂的那只手也斷裂了,而代表徹底被征服的燒焦靈魂,他的位置空空蕩蕩,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莫海右慢慢靠近雕像,死神殘留的灰色軀體吸引著他的視線,法醫瞳孔中的黑色越來越濃重,仿佛化不開的濃墨一般。
“不要再躲了,如果你真的舍不得這里,就該好好生活下去,而不是想盡辦法把我重新引回來……”
低沉而又悲傷的聲音喚醒了死神,‘他’白色的身軀漸漸抬起,一個圓形的東西從雕像背后滾出來,滾到法醫腳邊停下,來回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