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見到他。”
洛錦凰這話說得太過輕易,一旁的洛璃瞬間嘟囔起了唇角,覺得她是在敷衍自己。她堂堂一國的公主,如今眾人皆懼的清河殿下,她怎么會怕一個小稚子呢?
“好了,你早些歇著。”
她說完直接出了洛璃的寢宮,走到外面的時候才對著一旁的臻兒道:“明日會有幾個宮女前來照顧璃兒,你仔細安排一下。”
“諾。”
臻兒在洛錦凰身邊多年,知曉她如此鄭重其事的安排,那些人顯然不會是普通的宮女。
“還有你的親事,你難道一點都不著急?”
她無奈地撫了撫自己的鬢角,這人上一世的時候便為她付出不少,她自然希望她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奴婢想再留幾年。”
“……隨你吧!”
她是沈青朝給自己送過來的人,按理說如今已經退出自己的視線,她所謂的價值已經沒有,所以沈家人應當不會管她的婚嫁問題。
可她既然如此堅持她也不好多說。
洛錦凰頂著月夜在宮中溜達了一圈,最終還是在一偏僻的宮苑外面停下了腳步,望著那緊閉的宮門眸光越發幽深。
“他六歲了吧!”
“是。”
隨行的小十雖然知道她不是再詢問自己,可還是輕聲回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的存在。
“還是一個孩子。”
洛錦凰苦澀而語,她對顧元的感情其實很復雜,平時對他好自然是為了討顧家人的信任,可終歸是一個圓乎乎的肉團子,從小就跟在她身邊。
——就算是她這樣無情五心的人也難免會生出心軟之意。
她將他禁錮在這四方四正的庭院里,說好聽的是為了保護他,可終歸還是限制了他的自由。
他那么歡脫的性子,想來是恨死她了吧!
“殿下,您若是想念就進去看一看吧!”
小十跟隨洛錦凰的時間日短,可就算如此她也能瞧出她對顧元的感情不一樣,那是和對郡主差不多的情感流露。
“剛才的話不是假話,本殿確實怕見到他。”
或許是月色太好讓她的心微微松動,居然露出些許迷茫彷徨之色,這是她平日里很少見到的神情。
這一晚洛錦凰睡得極不踏實,夢里總會有一個小嬰兒不停地沖著她笑,她斂眉細看那嬰孩赫然便是顧元小的時候。
翌日清晨,她便對外宣稱染病無法下床,讓人來宮內診斷,又是一陣人仰馬翻的亂景。
一輛駛向南方的馬車上,一個俊俏文雅的男子撕下了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赫然變成了孟庭昭的模樣,而他對面坐著的人則是男子裝束的洛錦凰。
孟庭昭望向洛錦凰的神情隱含不悅,他倒是沒有想到她居然玩起了金蟬脫殼,直接借著自己的東風前往延平府,合著問自己的人動不動易容之術,就是為了這?
“別太小氣!反正我已經出宮了,你想要送回去也頗為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