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退李兆和等人之后,落錦凰才讓人將顧昭然身上的荊條放了下來,忙著讓小七開始上藥止血。
半刻鐘后,落錦凰瞧著他血肉淋淋的后背嘆息了一聲:“這次苦了你了”
“能為殿下效命是末將的榮幸。”
顧昭然永遠都忘不掉她秘旨令自己養兵的事情,原以為是為了奇襲北秦軍隊,如今看來到是自己短視了。
她這明擺著是想光明正大地在延平府各個關隘內都布滿自己的眼線。而且最離譜的是,那些守將們還無比高興地將人接走。
“本殿在你身邊布置眼線,你可有不平?”
雖然讓他養兵的是自己,可暗地里布滿眼線的也是自己,她想要試探他是否有別樣的心思。
“末將沒有。”
落錦凰的雙眸緊緊地審視著顧昭然:“本殿奪了你落陽關守將的身份,你可有不公?”
“末將不敢。”
一旁的小七瞧著那鼓出來的血跡,本想說這個時候不適合談話,可她沒有那膽子,只能繼續給他更換紗布。
“剛才可有害怕?”
“有!”
顧昭然這話真實無比,剛才瞧著李兆和帶著將士前來,他是真的擔心她將錯就錯直接要了自己的命,畢竟這位主似乎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而她對自己似乎并沒有多少信任,頂多算得上是利用。
瞧著他實誠的回應,落錦凰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既然是做戲自然要做全套,本殿不希望任何環節出錯。”
知曉她這計劃的人沒有幾個,哪怕她身邊的人!可正是因為眾人的表現,就算是李兆和都沒能瞧出這里面的貓膩來。平時想要往他那里塞人像是死了親爹是的,今日這不是高高興興將人接走了嗎?
設局其實就是一場皮影戲,誰也無法確定下一步會發生什么,任何人都不能是全然的知情者,就連她自己也是這樣。
“本殿會命譚澤暫代落陽關守將,你此次隨本殿一并回京,有其他任務給你。”
“諾!”
“顧昭然,我可以將后背交付于你嗎?”她這話不是第一次詢問,可這次卻是真心誠意,“我并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可對你卻是一個例外。”
“我和陛下曾經吃過這世上的苦楚,也曾感受過諸多背叛,我迄今為止也無法全然去相信任何人。”
“末將知曉自己身份讓殿下有諸多隱憂,但是還請殿下放心,顧昭然愿意以死效命。”
“我曾經說過你需要效忠的是陛下。”她眉眼間忽然間苦澀無比,“我對他們都是這樣的說辭,我擔心有朝一日會控制不住內心的貪婪,所以一早便斬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落錦凰迄今為止沒有一支力量是真正屬于她的,她要做得就是講這些權利一點一點過度給絡浮生,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擔心有朝一日她會被權利迷了眼,無法全身而退。
顧昭然顯然沒有想到落錦凰會如此的實誠,他不是沒有想過眼前的人會走懷柔路線,可這也太讓人瞠目結舌了。
——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清河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