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幕僚側著身子:“她身邊跟著的是沈青朝和杜梓華,可今日議事的時候這二人卻沒有吱聲。”
劉允嘆息了一聲,單手撐著腦袋:“好在也是知趣的,在這緊要關頭倒是知曉收斂。”
衣食住行一切從簡,這也少了他極大的麻煩。他不確定這位嬌嫩的公主殿下是否能幫得上忙,只是第一面印象還算不錯,沒有想象中的趾高氣揚。
“不過這位殿下的美貌倒是極為不俗。”那幕僚的話語剛落,另一個不由得輕嗤,“可惜這驚人的美貌,這個時候也比不上糧食重要。”
“聽說杜梓華和沈青朝都是她的入幕之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劉允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狠狠抽了抽唇角,這是他娘的多長時間沒有見過女人了?
“明天一早都給我去各處巡防,我要看一看最新的情況。而且告訴城中的百姓,糧食很快就到了。”
“至于疫情區的百姓們,將那幾個大夫送過去,好鋼自然要用在刀刃上,別心疼狠勁地用。”
“諾。”
他們雖然嘴上不饒人,可一個個做起事來也都是拼命的主,否則當日瘟疫來臨之時早就卷鋪蓋滾了。
翌日清晨,洛錦凰帶著杜梓華前往城中各地查探情況,趕到疫區的時候卻被后者攔住。
“殿下,您不適合涉險。”
“若是不涉本殿又何必來這里?”
洛錦凰伸出手將他擋著的胳膊推開,顯然是心意已決,任誰都無法勸阻,杜梓華搖了搖牙跟了上去。
只是他們進去的時候那些守在出口的大夫給幾人蒙了鼻口,甚至在他們身上熏了艾草等去毒之物,唯一透著的也就只有那一雙眼眸。
入目處橫七豎八的躺尸,比起城區內的人這里的人更加的瘦骨嶙峋,就連那雙眸都一派死氣,有的人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大概有兩三個跑馬場的地方擠滿了人,這些人當中有老人有孩子,他們唯一的行囊就是一床破爛的被子,一個干裂的碎碗,就連稻草在這里都成了奢侈。
污垢滿臉,屎尿隨意,那些往出去運送尸體的衙役們被一大塊黑布蒙著,只留下眼睛,只是任誰都能看出他們身體的酸軟,由此可見每天需要運出去的人數多么的可怕。
洛錦凰自認為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經歷了上一世的事情之后她早已經變得鐵石心腸,可此時的心口卻憋得厲害。
“殿下!”
瞧著她站在中央的位置一動不動,小十小聲嘀咕了一句,而她則繼續拖著腳步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幾人回到了入口處,一陣又一陣凄厲的哭聲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傳到洛錦凰的耳朵里面。
“官爺,我的妹妹沒有染上時疫,求求你們不要將她送進來。”
“你們一家人都得了時疫,她一個兩三歲的孩子怎么可能躲得過去?你放心,這里有大夫,他們可以……”
那官吏并不是一個難說話的主,可這樣的主他可做不得,畢竟所有感染者和接觸過感染者的人都要送到這里來。
“官爺,我妹妹從小身體就好,求求您不要將她送進去,送進這里的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