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小十在洛錦凰身邊多日,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該問什么事情不該問,這件事情或許事關隱秘她也不敢多問。
祝家的糧倉確實有不少的糧食,沈青朝親自護送運糧隊伍前往禹城和蘭城,而杜梓華則留守保護她的周全。
“你也不必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和小十過去看一看就好。”
他原本想要過去看一看災民,可奈何杜梓華寸步不離地跟著,倒是沒有平素自在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一點空閑的時間,這引蛇出洞的計劃何時才能完成?
“屬下擔心您的安危。”
洛錦凰不由得失笑,望向杜梓華帶著幾分無奈:“這青天白日的,周圍還有這么多人護著能出什么事情?”
“那一日前往病疫區的時候救了一個小女孩,本殿想你過去看一看那孩子的情況如何了。”
“諾。”
杜梓華知道她稱呼‘我’的時候有些事情還可以好商好量,可若是稱呼‘本殿’的時候那么這事情斷然沒有轉圜額余地,故而他也頗為識趣地應了一個‘諾’字。
等杜梓華離去洛錦凰才帶著小十向著施粥的地方走去,瞧著那些人因為一碗稀粥而展露笑顏的模樣她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些人要的其實很少很少,左不過一個太平年月。
可這亂世能給他們的卻比他們所求的要少得多。
“我一直教導陛下要知曉百姓所求,明白百姓所想……可不經歷一些事情終歸是紙上談兵,沒有這些切身體會。”
“陛下性情恭儉,必然能明白殿下的期許。”
“希望吧!”
洛錦凰以前和小十的想法差不了多少,可自打來到岷江之后卻又是另一番想法。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了詞句蘊含的深意,更別說那養在深宮中的帝王呢!
杜梓華看了那孩子益陽,瞧著她圓溜溜的眸光不由得伸出手掌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比起住在疫區的人倒是一個好命的,可比起那些生在太平年代的人又是一個壞運的。”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以前的他不太明白可這一路走來卻已經感受了太多太多。
“你若是有時間在這里悲春傷秋,還不如早點找到弄月樓的老巢。”
剛才坐在那廂看診的大夫忽然間走到杜梓華身側,而杜梓華臉上沒有一點驚詫,淡淡地斜瞥了他一眼:“為了那所謂的權勢,讓這么多人陪葬?”
“這就是王者之路,洛家姑侄若是沒有出現在隴北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是你的兒子,你真想將他逼上絕路?”
若不是杜梓華挑明,又有誰能想到眼前這看上去身長如玉的男子就是青天監心狠手辣的掌司呢?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擇的,再者說當我幫著義父謀逆的那一刻,早已經注定了會是這樣的結局。”
說到這里她唇角露著幾許嘲諷:“當年若不是我心軟留了他一命,哪有如今這樣的人間煉獄?”
“你們該用鐵蹄去裝扮自己的野心,而不是用這些無辜百姓的鮮血去鑄一條王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