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中人命確實不值錢,可也不應該這樣糟踐。
洛錦凰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若是不是岷江這場時疫,他或許會堅定不移站在秦承恩一方,只是洛錦凰也沒有任何僥幸的意思,正如他所言,這場災難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我見到陸清歡了,不過這會兒她應該已經離開了。”
他故意選擇這個時間過來,就是想給陸清歡一點撤離的可能,她對他終歸有撫照之情。
“嗯。”
洛錦凰倒也不以為意,若是杜梓華直接了當地將人供出來,她反而有些不敢信任,畢竟她不能肯定下一次被出賣的會不會是自己。
“微臣告退。”
瞧著他支起身子,洛錦凰也站了起來,很是認真地望著他:“杜梓華,我今日的話不僅僅是說一說。”
“嗯。”
杜梓華也是一個明白人,他知道她既然能做出這樣的裁決,那么自己之前的事情便揭過了,可若是自己反復無常那么等待的恐怕就是洛皇室永無止境地追殺。
小十急匆匆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家主子擰著眉宇,她小聲勸慰:“杜大人既然已經表明,想來不會再背叛。”
“我不是擔憂此事,而是這時疫何時才能是一個頭。”
秦承恩等人既然敢如此直白地提出自己的條件,那么就足以證明他們對于此事的信心。
“小七過些時日便過來,應當可以帶來一些消息。”
“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
洛錦凰不懂醫術,對于這樣的事情束手無策,她剛才有那么一刻甚至想要答應秦承恩的條件,可是想到皇姐上一世慘死的事情那心思又淡了幾分。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躲閃便能躲得過去的事情,翌日清晨鎬城便被流民所圍,劉允甚至派出不少的衙役,可那些流民一個個視死如歸,偌大的長街愣是布滿了血漬。
“發生什么事情了?”
洛錦凰走出院子的時候發現不少人都堵在門口,而且那些衙役一個個手握佩刀,緊張的不得了。
“殿下,現在鎬城內謠言四起,說只要您交出昭陽公主和延平府,這些人都能活下去,外面的老百姓們現在已經急紅了眼。”
昨天杜梓華和自家主子談話的內容她自然也知曉,雖然理智上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妥協,可瞧著這些人一日比一日更接近死亡,她的心也是亂的。
洛錦凰原本準備踏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停了下來,臉色慘白的就像是白紙一般。
“殿下,您說這些人也是的,明明是北秦那些賊子滅絕人性,為何一個個都反過來逼迫您呢!”
小十瞧著自家主子這模樣也是心疼,她家主子為了籌集糧食付出了多少沒有人看到,可如今聽問這等消息之后倒是一個個都來將她逼上絕路。
不說昭陽公主,就說延平府那可是隴北的屏障,若是失去整個洛皇室怕是名存實亡了。
“劉允呢?讓人過來議事。”
洛錦凰自然也知道小十說得這個道理,可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在這些老百姓眼中自己是最弱的人,不踩你踩誰?
這世上從來都不乏欺軟怕硬的人,這些在泥土坑里面混飯吃的人自然也懂得趨利避害,其實這沒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