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遠芯的規劃落實得確實不錯。”黎書記毫不吝嗇地夸了蘇遠山一句。
規劃不錯和落實不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作為特區的掌舵者,黎書記身上承擔的任務可不止“規劃”那么簡單,更多地還承擔著“快一點,更快一點”的使命。
圖紙沙盤誰都會做,那算不得數的。真要看的,還是落實的進度。
“但是你有沒有覺得,作為電子產品最需要的芯片產業,放在長三角地區是不是稍稍遠了一點?”黎書記碰了下煙盒,彈出一支后猛地想起蘇遠山是不抽煙的:“不介意吧?”
蘇遠山便咧嘴一笑:“不介意,但抽煙對身體沒哪怕一點好處……書記您也最好不抽。”
“哈哈!你這話怎么跟我閨女說得一樣?”黎書記打著哈哈,很是喜歡蘇遠山這種性格:“等什么時候退休了,我就把它戒了。”
一旁的秘書把煙灰缸遞到黎書記手邊,又不留痕跡地看了蘇遠山一眼,心中滿是感慨——他跟著黎書記已經兩年多,還從沒有見過黎書記對那個企業老總這么客氣過——甚至上一次兩人談的時候,還頗有些爭鋒相對的意味。
估計除了那些大型國企的老總,估計也就只有遠芯才能享受到如此的“地位”吧。
“根據電子工業部的統計,國內半導體芯片的自產缺口超過百分之八十,而這些缺口中,又起碼有超過百分之二十是落在我們特區身上。即便聯電搬了一座晶圓廠過來,缺口依舊很大。”黎書記吸了口煙,望著蘇遠山,坦然道:“我不相信特區這些電子廠還養不活遠芯一座晶圓廠。”
蘇遠山笑著點頭:“黎書記哪里話,當然能養活。”
“那不就得了,你要搞晶圓廠,沒錢我這邊可以幫你去化緣,沒人我可以幫你到處拉……”
見黎書記目光炯炯,蘇遠山便一陣頭大。
他知道,站在特區的立場,黎書記說得有道理,也是可行的……
然而,站在遠芯的立場,卻是無法滿足黎書記訴求的。
沉吟幾秒后,蘇遠山抬起頭,坦誠道:“書記,我不瞞您,遠芯確實有在特區建晶圓廠的計劃。”
黎書記眼也不眨,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蘇遠山繼續。
“如果一切順利,一年之后,我們會考慮以遠芯的名義在特區建設一座晶圓廠,但這座晶圓廠卻是和特區的訴求無關的。”
黎書記馬上便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你的意思是不對外代工還是只用來生產單一類型產品?”
“兩者都是。”蘇遠山坦然道:“明年我們會推出一種存儲器芯片,當成功打入市場,進行大規模生產后,便會在特區進行專門的晶圓廠建設。此外……就我們的本意,我們還是希望采用國內自研的光刻機。”
“自研的光刻機?”黎書記怔了一下,馬上想起遠芯確實是在和成光所合作搞光刻機——作為主政一方的大佬,他知道這些,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要和遠芯這樣的企業打交道。就算搞不懂技術術語,但起碼的概念得懂。
“是啊……”蘇遠山嘆了一聲,隨即又笑著打趣一般道:“書記,您與其拉我建廠,不如聽聽工業園即將上馬的垂直采購體系——我有預感,這個體系將會成為未來控制成本的重要環節,以及提高制造業技術和專利壁壘的重要舉措。”
黎書記眼神一閃,隨即點了點頭,畢竟他今天也不是指望著就單憑兩個人這么聊一下就定下幾十億投資的晶圓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