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我這樣子的劍術平平的人,也能依靠鐵炮殺了‘劍圣’!”
源一靜靜地聽著寶吉這一番接著一番的咆哮。
直到寶吉的話音落下后,源一才用平靜到像是沒有任何色彩摻雜在內的語調說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膽敢只帶區區數名部下就敢來江戶找我啊。”
“原來是仰仗鐵炮之威啊。”
因為源一戴著那件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天狗面具的緣故,所以緒方看不到源一現在是什么表情。
而緒方此時也沒有那個閑工夫去看源一是什么樣的表情。
他的雙眼一直緊盯著不遠處的寶吉,測量著彼此之間的距離,估算著自己在這樣的距離下能否使用霞凪一槍將寶吉干掉。
霞凪現在算是緒方的一大底牌之一,關鍵時刻說不定能出奇效甚至保命。
所以緒方現在出門在外的時候,一直都有把阿町交給他的霞凪揣在懷里。霞凪的槍膛里也一直裝滿著子彈。
緒方和寶吉之間,大概相差10步的距離。
使用過手槍的人,都知道使用手槍來精準命中目標有多難。
10步的距離——這對于從沒練習過射擊的緒方來說,已是一個不一定能精準命中目標的距離,盡管目標是一個體型很大的大活人。
寶吉像是注意到了緒方這銳利的目光似的,瞟了緒方一眼后,沉聲道:
“木下源一,這小子剛才所使用的劍術,是你的無我二刀流吧?”
“這小子是你的徒弟嗎?”
盡管緒方戴著件只露出雙眼的白狐面具,但脖頸、雙手等部分的皮膚仍是裸露在外的。
寶生正是通過這些裸露在外的皮膚,看出這個戴著“白狐”面具的家伙的年紀一定很輕。
“弟子嗎……”源一抬起手抓了抓頭發,“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有教過他一招半式,但他所用的劍術的確是我的無我二刀流,算是我的半個傳人吧。”
“算了,他是你的什么人都無所謂!”寶吉眼中的癲狂、猙獰之色越發濃郁,“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只要把你拖下地獄,那我哪怕是立刻死去也可以瞑目了!”
“……看來你對你手中的鐵炮很有自信呢。”
說罷,源一邁開雙腳,慢悠悠地朝身前的寶吉走去。
源一的這副模樣、這腳步,從里到外都透露著一股輕松自在的氣息。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一樣。
“緒方君,你退下。”
源一抬起左手,按住左腰間陽神的鞘口,左手拇指向前一頂。
隨著“咔擦”一聲細響的落下,陽神的刀刃自鞘中彈出寸許。
“我來斬他。”
嗆啷啷啷……
陽神的刀刃被一寸寸地從鞘中拉出。
刀刃在月光的照射下所反射出來的寒光照亮了源一臉上的那副天狗面具。
望著緩步朝他走來,并拔刀出鞘的源一,寶吉的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潤濕有些干涸的喉嚨。
明明只是簡單地拔劍出鞘而已,寶吉卻感覺源一整個人的氣勢都直接變掉了。
此時此刻,寶吉感覺像是有座山在緩步靠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