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拉住氣的要跳腳的菲歐娜,輕笑著安慰了兩句。她的目光偶然地經過臺階下方,突然發現下馬的近衛們似乎全都心不在焉地望著相反的方向,對正在走進劇場的封君不太關心。
這些身披堅甲腰掛利刃的年輕人隱隱間排成一排,在劇場的臺階下組成沉默的人墻。剛剛趕到的近衛們也沒有立刻下馬,如游騎般在人墻附近緩緩游走,每一個都按住腰間的劍柄。
什么地方不對!
索尼婭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雖然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是本能地感到前所未有的異樣和不安,緊緊挽住朋友的胳膊。
“菲歐娜,有點不對勁。”
在堆了積雪的拜耶蘭劇場大道對面,屋頂、街道和公園的草坪上突然涌來了灰色的浪潮,仿佛大海終于沖破了拜耶蘭的堤壩和城墻。
那是涌動著的灰色人影。他們在潔白的雪地上非常扎眼,就像是一根根移動的原木,看起來與漂亮的都市毫不協調。
這些沉默的人裹著各種不搭調的棉布和麻布,注視著臺階上衣著輕薄的名門貴胄,眼神卻是異常沉默和平靜,讓索尼婭想起小時候看過的格雷梅火山。
人潮安靜的嚇人,讓人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卻又本能的要逃避、畏懼。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街道似乎騷動了起來。一陣陣口號般的呼聲組成奇怪的聲浪。有些正在入場的觀眾們被著奇怪的呼聲吸引,還以為是精心安排的暖場。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從街道盡頭駛來,車門上還雕刻著尊貴的家紋。
“是麥克唐納將軍。”菲歐娜哼哼了兩句,“他總是最后一個到,好像大家在等他一樣。上次舞會,他非要邀請我和他跳舞……”
菲歐娜的話突然堵在了喉嚨里。
在一片驚呼聲中,幾個舉著紅旗的年輕人從屋頂上跳下,落在將軍馬車的車頂上。
現場立刻亂作一團,那些流浪漢一樣的人紛紛向馬車跑去。他們出現在人行道上,大樹上和垃圾堆附近,一邊奔跑一邊展開旗幟。
“菲歐娜,到劇場里去!”拉納雷鳴般的吼聲像是醞釀許久的驚雷一樣炸響。
剛剛還在警惕中觀望的近衛們閃電般跳下馬,將馬匹驅趕到后面,默契地填入隊列,在臺階下組成密不透風的雙排人墻。
街道盡頭的麥克唐納將軍感覺自己的馬車像掉進了冰雹風暴中一樣。坐在前面趕車的兩個身披精甲的侍衛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的頭昏眼花。
“帶我離開這,蠢貨!”將軍咆哮道。
侍衛甩開撲過來的襲擊者,咬著牙揮動馬鞭,駕車急沖出去。但是一路上來往的馬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嚇呆了,驚恐的撞在一起或是減緩了速度,一時間堵住了脫逃的空隙。
“大人,我們被堵住了!”侍衛焦急的喊道。
王國的捍衛者,陸軍學院的校長,軍事理論家麥克唐納將軍揮手一指,對著人頭攢動的人行道吼道:“那邊不是很寬敞嗎?!”
……
幾天來,格里菲斯仔細復盤了事件的經過。漸漸的,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當作笑話的鶴浦鎮七大不可思議也并不簡單。奈奧珀利斯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甚至阿蘭黛爾的家族也需要調查和懷疑。
但是,以他的資源和時間無法完成更多的調查。在慘烈的戰斗結束以后不久,伯爵府給他送來了一份新命令。命令很簡單。
“即刻返回。”
他立刻登上了一艘軍艦回到拜耶蘭的港口。他背著自己的行囊,擠過一個個陌生的旅客,想要擠到公共馬車的車站那去。